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 第033章 新家第一顿饭!馒头比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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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新家第一顿饭!馒头比肉香(1 / 1)

搬家那天很冷。

二月的风从山梁后面翻过来,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盐粒子扎皮。

全部家当——一副挑子就挑完了。

前面的筐里搁着一口铁锅、两个碗、一把铁锹、半袋子粮食。后面的筐里搁着那条旧被子和几件破衣裳。中间用一根磨得溜光的扁担挑着。

顾砚秋挑着挑子走在前面。

念念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瓦罐——那是她的全部“私产”。瓦罐里装着妈妈的遗物、铝饭盒、还有爸爸留给她的五块钱。

从大院到破屋——也就三十步。

但这三十步走得很慢。

经过堂屋门口的时候——里面没有动静。

门关着。

窗帘拉着。

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桂芳没出来。

顾砚春没出来。

孙秀芬也没出来。

像是全家人都约好了——假装看不见。

念念经过东厢房窗户下面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道缝——窗帘没拉严。缝隙后面,一双眼睛正往外看。

小丫头的眼睛。

顾小荷。

五岁的堂妹趴在窗台上,鼓着腮帮子,一脸好奇地往外望。

念念和她的目光碰上了。

顾小荷愣了一下。

念念朝她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从今天起——不是一个屋檐底下的人了。

——

破屋——现在该叫“柴房”了——其实也没那么破。

四面墙还在。

屋顶的瓦虽然缺了几片,但大面上能挡雨。

灶台是念念这些天自己收拾过的——灶膛能烧火,烟囱能走烟。

炕也能睡——虽然漏风,但垫上稻草,再铺上那条旧被子,凑合着暖和。

顾砚秋放下挑子。

先把锅架上。

灶膛里塞了干柴——念念递的。

火引着了。

火苗“噌噌”地往上蹿,照得屋里一片暖黄。

念念蹲在灶台前面,看着火。

“爸爸。”

“嗯。”

“咱现在是自己家了。”

顾砚秋的手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那张小脸被火光映得发红,额头上的旧伤口结了痂,冻疮还没好利索。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顾砚秋这些天里,第一次看见女儿笑。

“是。自己家了。”

他蹲下来,从粮食袋子里舀出两碗面。

细白面。

分家分来的五十斤粮食里——有二十斤是苞谷面,三十斤是杂面,细白面只有三斤多。

过日子该省着吃。

但今天不省。

顾砚秋和了面,揉了,切了,搓成馒头形状,上锅蒸。

蒸笼是没有的——用的是一块洗干净的木板搁在锅上面,上面码着馒头。

土办法。

但管用。

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整间破屋都带上了一股子细白面的麦香味。

念念蹲在灶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香。

这是她到程家湾以来,闻到的最好的味道。

在大院那边——王桂芳的馒头是苞谷面掺红薯面的,黑乎乎一个,又硬又糙。细白面的馒头只在过年那天上桌,而且轮不到她。

“爸爸。”

“嗯。”

“今天咱们奢侈一回。”

四岁半的孩子嘴里冒出“奢侈”两个字的时候,顾砚秋一愣——然后笑了。

苦笑。

也是真笑。

——

馒头蒸了一锅。

八个。

白胖白胖的。

没有菜。

顾砚秋从分来的坛子里翻出了半罐酱油——陈年的,颜色深得像墨汁。

倒了一碗酱油水。

馒头撕开,蘸着吃。

念念捧着馒头,两只手上的冻疮和伤口被热气蒸得发红。

她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熬了很久很久,终于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一口饱饭的感觉——比任何委屈都更容易让人掉眼泪。

“好吃吗?”顾砚秋问。

念念使劲点头。嘴里还塞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

“爸爸,比在那边吃得香。”

顾砚秋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低下头,也咬了一大口馒头。

嚼着嚼着——嘴角弯了。

这是他当爹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不是因为馒头有多好吃。

是因为——

从今天起,他的女儿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吃饭了。

这一口馒头——是自己的。

这一碗酱油水——是自己的。

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也是自己的。

穷。

但自由。

——

“笃笃笃——”

门响了。

念念放下馒头,走过去开门。

王大娘站在门外面。

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碗上面扣着一个碟子,冒着热气。

“暖锅来了!”

王大娘嗓门亮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分了家就得开火——第一顿饭得'暖锅',这是规矩!”

她一脚迈进屋里,把碗往灶台上一搁——

碟子掀开。

一碗炖白菜。

厚厚的白菜帮子切成块,跟粉条炖在一起,上面卧着两个白生生的鸡蛋。

油汪汪的汤汁冒着热气,香得人口水直往嗓子眼里咽。

在一九六四年的农村——冬天能吃上炖白菜卧鸡蛋,那是相当体面的一顿饭了。

“王奶奶——”念念的声音有点抖。

“别跟我客气!”王大娘一屁股坐在灶台边的木墩子上,“两个鸡蛋都吃了!念念一个,砚秋一个。谁要是推让,我跟谁急!”

念念看着碗里的鸡蛋。

白胖的、圆滚滚的、卧在粉条和白菜中间,像两个小月亮。

她伸手捞了一个鸡蛋出来,放在碗里。

看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娘。

“王奶奶。”

“干啥?”

“等我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给您买鸡腿吃。”

王大娘愣了一下。

然后——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嘴唇抖了抖,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用袖子使劲揉了一把眼睛。

“鸡腿——”她嘟囔着,声音里裹着鼻音,“我等着。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念念说。

她的声音平平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像四岁半的孩子会有的东西。

那是承诺。

王大娘坐了一会儿,看着父女俩吃完了饭,才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缺啥跟我说。别扛着。”

门关上了。

——

那天晚上。

念念在被窝里。

旧被子单薄,但灶膛里的余温还在炕里头散着,暖烘烘的。

她侧着身子,看着对面炕上的爸爸。

顾砚秋还没睡。

他半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截铅笔头和一张草纸——在算账。

五十斤粮食。

省着吃,一天一斤半——能撑三十多天。

半亩地——开春了能种。但种了到收,至少得等四五个月。

中间这个空当——怎么办?

三十七块五毛的存款——能买粮食。但那是宋婉清的遗物,是留给念念的。顾砚秋不想动。

五块钱——也能扛一阵。

他搬砖的活儿暂时停了——培训班还有两个多月,后天就得回去。

回去之后,念念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了。

自己的屋子。自己的门。

王桂芳进不来。孙秀芬也进不来。

门栓一插——谁都进不来。

顾砚秋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了。

叹了一口气。

“爸爸。”

他低头一看——念念的眼睛睁得亮亮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嗯?”

“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吗?”

顾砚秋放下铅笔。

他伸过手——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把念念的小手攥在了掌心里。

“一定会。”

他说。

“爸爸保证。”

念念没有追问“怎么好起来”。

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窗外——

风小了。

雪停了。

月光从破瓦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画了一道银白的细线。细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炕前,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小路。

念念把爸爸的手攥紧了。

在黑暗里——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

暖的。

——

但念念没有睡着。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里转着一个数字。

五十斤。

五十斤粮食。

一天一斤半,三十天就是四十五斤。

剩下五斤——留种子?还是留应急?

她翻了个身,看着灶台上那半袋粮食的轮廓。

在月光底下——那半袋粮食的影子,比她整个人还矮。

五十斤。

三十天。

春荒还没过——

山外面,路上,是不是还有什么活能干?

念念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手——始终没松开爸爸的手。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了。

屋子里彻底暗了。

暗下去的破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短一长。

像是——

两颗刚刚落进土里的种子。

在冻土底下,无声无息地——等着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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