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杭州城,上了高速,一路向西。
吴邪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偶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一眼后排的情况。
岳绮尘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起灵坐在中间,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张海楼坐在另一边,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指着窗外的风景点评几句,但见没人搭理他,也渐渐消停了。
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不知道在听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几个小时,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换吴邪休息了一会儿,由老痒接手开了一段。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了陕西境内。
岳绮尘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黑瞎子打来的电话。
“喂,小绮尘,在杭州玩得开心吗?”
黑瞎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们已经离开杭州了。”
岳绮尘淡淡地说道。
黑瞎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离开杭州了?去哪儿了?”
“去秦岭。”
“秦岭?!”
黑瞎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去秦岭干什么?”
“盗墓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黑瞎子在换地方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许多。
“我说小祖宗,你怎么又跑去下墓了?这才消停几天啊?而且秦岭那地方可不比鲁王宫和海底墓,那边的地形复杂得很,有些地方当地人都不敢乱闯,你们几个人就敢往里冲?”
“我们有向导。”
岳绮尘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老痒。
“吴邪的发小,他认识路。”
“吴邪的发小?”
黑瞎子的语气带着一丝疑虑。
“靠谱吗?”
“靠不靠谱,到了就知道了。”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黑瞎子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简单,解家这边的事儿一团乱麻,我一时半会儿估计够呛能脱身去找你们。”
“你们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岳绮尘应了一声。
黑瞎子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这个少年,只好叮嘱道。
“你们在秦岭小心点,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我这边处理完了就赶过去。”
“嗯。”
岳绮尘挂断了电话。
车子又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秦岭脚下的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零星分布着几家饭店,旅馆。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拖拉机轰隆隆地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吴邪将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店门口,熄了火,伸了个懒腰。
“到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五人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然后走进了饭店。
饭店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此刻正值午后,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散客在吃饭。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看到有客人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老板,吃点啥?我们这儿的臊子面和羊肉泡馍可是一绝!”
吴邪摆了摆手。
“先来几碗面,再切一盘酱牛肉,有什么小菜也来几样。”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安排了。
五人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岳绮尘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这家小店。
他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与这家充满烟火气的小饭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海楼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冲锋衣,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信号灯,也格外醒目。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太像有古墓的样子啊。”
“古墓又不会写在脸上。”
吴邪白了他一眼。
“要那么容易找到,还轮得到我们来?”
两人正说着,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看起来颇有几分凶悍之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个个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游客。
张起灵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张海楼也注意到了那伙人,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
目光在那群人身上快速地打量了一圈。
那伙人也在打量他们。
为首的疤脸男人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
两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青年,一个结巴,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衣青年。
怎么看都不像是同行。
疤脸男人收回目光,带着手下在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大声招呼老板点菜。
岳绮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伙人。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隔着几张桌子,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边的对话。
“……泰叔,咱们这次带的人够不够?我听说那边地势挺险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低声说道。
“够了。”
那个被称作泰叔的男人沉声道。
“李老板的河木集上标注得很清楚,只要按着路线走,就不会有问题。”
“河木集……”
岳绮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转过头,看向张海楼,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是河木集?”
张海楼一听这个问题,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终于有人问他擅长的话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说书先生的语气开始科普。
“说起这个河木集,那可大有来头,传说在古代,有一个专门从事盗墓的组织,叫做不言骑。”
“这个组织里的人,全都是哑巴,他们不是天生的哑巴,而是为了保证行动的隐秘性,加入组织之后,就会被割掉舌头,从此不再言语。”
岳绮尘微微皱了皱眉。
“割掉舌头?”
“对。”
张海楼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即使有人被俘,也无法泄露组织的秘密。”
“他们之间的交流,全靠一种专门的手语和书面文字,而这个不言骑最著名的成就,就是绘制了一整套的王公贵族陵墓地图,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哑文来标注位置和机关。”
“这套地图,就被称为河木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边那桌人,继续低声道。
“我一直以为河木集只是个传说,没想到还真有其事,如果那群人手里真的有河木集,那他们要去的地方,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大墓。”
岳绮尘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吴邪,压低声音道。
“那我们岂不是跟着他们就行了?他们肯定知道最好的墓在哪儿。”
吴邪皱了皱眉。
“跟着他们?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了……”
“怕什么?”
岳绮尘不以为然地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挖他们的,我们跟我们的,互不干扰,如果真有好东西,各凭本事呗。”
吴邪还是有些犹豫,但张海楼已经率先表态支持了。
“我觉得小兄弟说得有道理,反正我们对这片也不熟,有人带路总比自己瞎闯强。”
他看了一眼那桌人。
“而且那个泰叔看起来就是个老手,跟着他,准没错。”
吴邪看了看岳绮尘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又看了看张海楼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再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和一脸复杂的老痒,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先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我们远远跟着,别靠太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几天我也查了一些资料,据说这一带曾经是古厍国的遗址。”
“古厍国?”
岳绮尘好奇地问道?
“那是什么?”
“一个历史上记载很少的小国,存在于春秋战国时期,后来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吴邪解释道。
“传说这个国家有一件镇国之宝,一棵巨大的青铜树,据说只要往那棵树上浇灌足够的血液,它就能实现人的愿望。”
岳绮尘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青铜树?实现愿望?听起来比那个什么河木集有意思多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