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本想继续拒绝,但听到付钱两个字,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次采购装备花了不少钱,他正肉痛着呢。
如果能有人分担一下费用,倒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海楼,又看了一眼岳绮尘和张起灵。
岳绮尘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自己决定。”
吴邪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
张海楼笑了:“没问题。”
“我说的是二十万。”
吴邪面不改色地改了口。
张海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这也太狠了吧?”
“爱去不去。”
吴邪耸了耸肩,继续低头整理装备。
张海楼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岳绮尘和张起灵。
岳绮尘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张起灵则压根没看他,仿佛他的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行,二十万就二十万。”
他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要去哪儿。”
“秦岭。”
吴邪头也不抬地说道。
张海楼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秦岭好啊,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正适合郊游!”
吴邪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去下墓,不是去郊游。”
“都一样都一样。”
张海楼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
吴邪很快就为他做的决定后悔了。
他为什么为了那二十万就答应了那个张家人?
简直是太聒噪了!
张海楼交了钱之后,仿佛拿到了某种通行证,整个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吴山居正中间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对秦岭古墓的各种见解。
从秦汉墓葬形制到唐代地宫结构,从风水堪舆到机关陷阱,从青铜器的铭文解读到玉器的沁色鉴别。
他一个人就能撑起一整档考古节目的录制,而且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所以说,秦岭那条山脉自古以来就是龙脉汇聚之地,秦始皇的祖陵就在那一带,虽然至今没有找到确切位置,但民间一直传说那里埋藏着大量的先秦秘宝。”
“你们这次去的地方,如果真的是秦汉时期的墓,那里面说不定会有青铜铭文记载着失传的古法!”
“咳咳!”
吴邪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张海楼恍若未闻,继续滔滔不绝。
“而且你们知道吗,秦岭地区还有一种特有的墓葬形式,叫做崖墓,就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墓室,那种墓的结构非常特殊,入口通常极其隐蔽,如果没有当地向导带路,根本找不到!”
“行了行了!”
吴邪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
“张先生,天色不早了,您是不是该回去准备一下东西?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你总得收拾行李吧?”
张海楼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才刚刚开始西斜,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显然还没说过瘾,但看到吴邪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站起身来。
“行吧,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六点。”
吴邪斩钉截铁地说道。
“六点?行,没问题。”
张海楼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又转向岳绮尘。
“小兄弟,明天见啊!到时候我再给你讲讲秦岭那边的一种特殊矿石,据说在月光下会发出荧光,非常神奇!”
“张先生!”
吴邪几乎是把他推出门去的。
“明天见明天见,您慢走!”
“砰”的一声,吴邪关上了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比在海底墓里被水压压迫还要难受。
“我的天……”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人怎么比黑瞎子和王胖子加在一起还要吵?”
岳绮尘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我觉得挺有趣的啊。”
吴邪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有趣?”
岳绮尘点头认同。
“你不觉得他吵吵闹闹的样子,让这里多了点人气吗?”
吴邪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吴山居总是安安静静的,除了他和王盟偶尔说几句话。
自从认识了岳绮尘,又陆续认识了黑瞎子,解雨臣,现在又来了个张海楼,这座房子确实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不过热闹归热闹,耳膜还是要保护的。
他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张起灵,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刚才他实在受不了了,是张起灵主动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用实际行动赶人,张海楼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小哥,还是你懂我。”
吴邪感动地说道。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老痒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走到吴邪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吴邪,这……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吴邪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确实不算认识,他是前几天自己找上门的,说是小哥的朋友。”
老痒瞪大了眼睛。
“你为了二十万就……就带一个陌生人下墓?你疯了吗?”
“没事没事!”
吴邪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有小哥在,出不了乱子,而且他付了钱,咱们这次的装备费用就有着落了,不用我自己垫了。”
老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心中暗暗盘算,这个队伍里,吴邪最好糊弄,那个长发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总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不爱说话的更是个深不可测的角色。
现在又加入了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吴山居的门就被敲响了。
岳绮尘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着,第一时间跑去开了门。
门外,张海楼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穿着一身崭新的冲锋衣,头上还戴着一顶遮阳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像是要去参加户外探险综艺节目。
“早上好!”
张海楼精神饱满地打了个招呼。
“我没迟到吧?”
“没有。”
岳绮尘打了个哈欠,侧身让他进来。
张海楼进了门,环顾了一下安静的房间。
“其他人呢?还没起?”
“吴邪和老痒在楼上收拾东西,小哥在洗漱。”
岳绮尘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张海楼放下背包,凑到岳绮尘身边,压低声音道。
“小兄弟,我问你个事儿。”
岳绮尘端着水杯,斜睨了他一眼。
“说。”
“那个叫老痒的!”
张海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了解他吗?”
岳绮尘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反问。
“你了解我吗?”
张海楼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好吧,当我没问。”
六点一刻,所有人终于都收拾妥当,在吴山居门口集合了。
吴邪锁好店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四个人,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支队伍,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下墓的。
倒更像是,一支奇怪的旅行团。
“车我已经租好了。”
吴邪掏出车钥匙,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七座的,空间够大,装咱们几个人的装备没问题。”
岳绮尘看了一眼那辆车,又看了一眼吴邪那辆停在角落里的破旧金杯面包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比那辆破车好多了。”
吴邪嘴角抽了抽,他那辆金杯虽然旧了点,但好歹跟了他好几年,还是有感情的。
不过他也承认,开那辆车跑长途去秦岭,确实不太靠谱。
五人将装备装上车,各自落座。
吴邪开车,老痒坐副驾驶,岳绮尘、张起灵和张海楼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河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