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振国整个人都颓废了。
是啊,当年他怎么就信了何琳的话呢?
是因为文长伯压在自己头上,他看到秦静月和他关系好,所以生了妒忌?
是因为何琳体贴入微,处处照顾他,不像秦静月负责那么多病人,只能偶尔来看看他?
是因为他当初年纪太小,几场战争的胜利让自己飘飘然了?
时隔多年,贺振国早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年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只记得秦静月背叛了他。
所以他在一次醉酒后,和何琳上了床。
一开始他还瞒着对方。
后来她撞见了,他也无所谓。
想到当年秦静月眼里的不可置信和锥心之痛。
贺振国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那么混账呢!
贺振国眼眶布满血丝,全身瘫坐在椅子上。
文长伯看到他这样也不想说什么,冷哼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后娶的那个到底瞒了你什么,算计了你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
门外警卫员进来,在贺振国耳边低语了两句。
“旅长,何家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梁公安那边打电话问您要不要听。”
贺振国强撑着身体起来,含着满腔的铁锈味和恨意:“当然要。”
他一定要知道何琳到底是怎么算计他的!
他又是……怎么一次次辜负的秦静月。
陵园。
贺老爷子背着手站在秦静月墓前。
苏曼柠和贺淮拿着束花放在她面前。
“欸,这事怪我大意了。”
贺老爷子叹气。
他当年如果没那么忙,空出些时间关注下小辈的事,或许两个人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爷爷,这怎么能怪您,谁也不知道何家会有这样的心思。”
苏曼柠以为是何琳心机颇深,把贺淮父母算计的分崩离析。
可事实上,整个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不仅何琳是冲着贺振国来的,整个何家都是。
这事还要从何琳的父亲说起。
何琳的父亲并不是她的“父亲”,当然血缘上是,可名字不是。
她的父亲是个农村人,当时他们家里最有出息的就是他父亲的双胞胎哥哥。
对方被一名木匠看中免费收为徒弟,还准备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没想到在成亲前一夜,何琳父亲杀了他哥哥,因为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就代替了对方娶了木匠女儿。
娶妻后,他故意在一次雕刻木头的时候划伤了手,自此再不能拿刀。
木匠虽然可惜,但没有怀疑,还花了好些钱和人脉给他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可没想到何琳的父亲并不领情,他刚拿到工作,就勾搭上了一个寡妇的女儿,也就是何琳的亲妈。
为此他趁战乱杀害了已经怀有他孩子的原配以及老木匠,拿走了他们全部财产。
带着何琳她妈跑到了京市,改了姓名重新开始了生活。
何琳的父亲心眼多,人也狠,但本事没有,他就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自己子女身上。
为了能让何琳进医院,让她勾搭上那些有钱的男人,他不惜花光了当年抢到的所有积蓄。
何琳原本也不奢望自己这个家世能嫁到贺家,只想着做小。
哪知道国家刚成立就要实行一夫一妻制。
当时贺振国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因为妻子不能常陪伴在身边,反而跟文长伯走的近吃醋。
她故意勾引,陷害,让贺振国误以为秦静月嫁他是不得已,是听了贺老爷子话,是为了扶持秦家。
她真正爱的是文长伯。
偏偏秦静月因为秦家的事接连打击得了病,总是短暂失忆。
贺振国一开始还是质问,可秦静月每次都否认自己没做过,他失望至极,觉得秦静月是真的不爱他,故意瞒着他。
两个人的关系越走越远,直到彻底破裂。
何琳给贺振国下了药,两人上了床。
然后她有了孩子。
苏曼柠总觉得贺淮母亲不应该那么快去世。
特意让公安那边审问了何琳有没有对贺淮母亲下药。
翻来覆去的审问,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按何家人说的。
当年贺淮母亲是心病,这件事何琳也知道,心病需要心药医。
何琳只是一个小护工,后来又以保姆的身份待在贺振国身边。
她不懂中药。
秦静月已经没救了,她没想过要脏了自己的手。
她只是在她快要病死的时候,私自毁了她给贺振国的信。
何况她当时生完贺宴也才十九岁,算计陷害这种手段全是她母亲教的,真让她下手毒害人,她害怕。
贺淮母亲的的确确就是病死的。
贺淮闭上眼睛。
满腔的恨意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长久之后,他叹出一口气,拿着帕子给母亲墓碑擦干净灰尘。
“妈走的时候带着笑,她不记得写信给爸了,甚至连爸是谁都不知道,这样也好,总算去世的时候没有想起那些伤心事。”
贺老爷子怒骂贺振国:“这个逆子,我之前怎么没打死他!”
他看着秦静月的墓碑,老眼里全是泪。
“静月啊,是爸对不住你,要是你嫁进贺家后会出这么多事,爷爷宁愿收你为义女,也不会让你嫁给那小子的。”
贺淮擦干净墓碑,站起身来。
“爷爷,何家的事了结,我打算明天带曼柠去苏城见一见她的父母。”
贺淮不想见贺振国,那些事通过梁伯伯告诉他就得了。
爷爷不会放过何家人的,他不需要担心何家人下场。
至于何琳……她毁了母亲的信,破坏了他父母的感情,这个仇不能不报。
可他也知道,纵然何琳再恶毒,罪魁祸首从来都是他爸。
是他爸的不信任以及对何琳的放纵,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贺淮让警卫员把票买好,明天就走人。
贺老爷子虽然有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傍晚,老爷子把家里人都叫来吃了个团圆饭。
这回他没再叫贺振国。
倒是贺二叔提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哥把何家那些人给揍了一顿,听说打的他岳丈差点进医院。”
贺老爷子甩脸:“别管那逆子。”
贺二叔一听他这么态度,也不好说了。
次日一早,贺淮拉着苏曼柠的手坐上了火车。
贺振国处理完何家的事,犹豫半晌还是来见了贺淮。
“爸,你说什么,他走了?”
贺老爷子翻白眼:“还能等你啊,多大的脸啊。”
贺振国心口一阵失落。
“我就是想告诉他,何家的人该坐牢的坐牢,劳改的劳改,问他这个结果他满不满意。”
老爷子斜眼看他。
“我问你,何家的人解决了,何琳呢,她为你生了三个孩子,可她也间接害死了静月,你怎么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