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还是不妥,若若。”林晚寻认真道,
“你俩女孩子住在外面多不安全。还是回家里住吧。”
“嘶——”夏若倒吸一口凉气。
周斯言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不、不了,”她强忍着,声音却已经开始走调了,
“那个小区安保很好的……而且离公司近,很方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若若,”林晚寻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舒服吗?”
她没有不舒服。
她只是快被折磨死了。
这个变态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撩拨她。
夏若抬手揪住周斯言的头发,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丝里,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
“周斯言,你够了。”
电话那头,林晚寻迟迟听不到夏若的回应,声音明显急了:
“若若?你还在吗?我马上来接你,去医院。”
周斯言的眼睛猛地一沉,凑到夏若耳边,声音带着让人后背发紧的危险:
“你敢让他过来试试。”
夏若的心脏猛地一缩:
“没、没事,晚寻哥……只是嗓子不太舒服。先不说啦,有点工作要忙。”
话音刚落,周斯言已经按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眶红红、嘴唇微微发颤、整个人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一样的姑娘。
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尾:“哭什么?”
夏若的眼泪像是被他这一声问话彻底打开了闸门。
“周斯言,你欺负人……”说着说着眼泪珠子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
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肩膀轻轻发抖,小声啜泣起来。
周斯言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湿润的脸颊,一下一下地从她的泪痕上碾过去。
“若若,他关心你,我不高兴。”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我关心。”
夏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斯言叹了口气,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别哭了。我错了。”
“你咬我耳朵……”夏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
周斯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移开。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若若,我喜欢你。我有欲望——会想要触碰你。”
“而且...我已经忍耐着不吻你了。”
良久,夏若闷闷地开口:“你放开我,我要出去上班了。”
周斯言没有立刻动。
“宝宝,”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你要习惯我在你身边,习惯我的靠近。”
他顿了顿,“从今天开始。”
——
另一边。
林晚寻看着挂断的电话,久久没能回神。
屏幕已经暗下去,他还举着手机,耳边回响的是她最后那句急促的“先不说啦”——像是在赶着挂断,又像是不方便多说。
为什么?一定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林晚寻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闭上眼。
“若若……”他喃喃地念了一声,轻得像叹息。
他想起第一次见夏若的场景。
那年他十岁,是他出国留学前的最后一个暑假。
他路过林家后院的洗衣房,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那只猫的腿受了伤,正往外渗着血,她笨拙地用撕碎的校服布料给它包扎,嘴里小声嘟囔着“别怕别怕,不疼的”。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细碎的头发垂在耳侧,睫毛一颤一颤的。
那是夏若。保姆张美华的女儿。
他站在拐角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包扎完、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定定地望着他,然后忽然皱起眉头,朝他走了过来。
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是晚晚的哥哥吧?”她仰着脸看他,“我是夏若。哥哥,你的腿破了,不疼吗?”
她拉着他坐到台阶上,从校服口袋里翻出最后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他渗血的膝盖上。
“哥哥,受伤要和人讲的,”她垂着眼,认真地抚平创可贴的褶皱,
“你不是小猫,痛要说出来的。”
那年夏天,好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变得不再一样了。
后来那只猫伤好了,就留在了林家后院里。它胖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谁都不亲——
唯独看到夏若,它会主动蹭上去,翻着肚皮打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林晚寻出国前,最后一次看到那只猫趴在夏若脚边晒太阳。
她低着头看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的下巴,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当真是极美。
林晚寻当时就感觉自己的心狠狠颤动了两下。
想到这里,他不禁嗤笑一声。
后来在国外,他听身边的朋友说夏若变了。
说她傍大款、骗钱、利用晚晚,说她那张脸就是资本,说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话像风一样从大洋彼岸吹过来,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总觉得她不是那样的——她不该是那样的。
那个蹲在台阶上给猫包扎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变成别人口中那种人?
直到回国后,在林家再一次相见。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桃花眼微垂,睫毛浓密,嘴唇是不涂口红都很好看的浅粉色。
她穿着白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攻击性。
那一刻,他和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对上了。
他忽然就确定了: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他心里那个位置,一直都是她的。
而且他慢慢发现,她根本不喜欢麻烦别人。
那些关于她的传言——傍大款、骗钱、虚荣,在她不动声色的疏离和倔强面前,显得那么站不住脚。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传言,是夏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林晚寻睁开眼,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鼎新传媒附近的公寓。
好像是公司给员工安排的住处。对,查一下小区名字和安保情况。”
他顿了一下,指节慢慢收紧。
“再查一下,那套公寓的产权人是谁。”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桌角那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只胖橘猫趴在少女脚边打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