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夏若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宝格丽,不是路边两元店。全部打包?公司破产了怎么办?
“别别别,霍总,我挑一个,挑一个。”她顾不上别的,一把拽住周斯言的胳膊。
周斯言低头——那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西装袖口。
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漾开一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
终于主动碰我了。
导购站在旁边,抿着嘴唇偷偷笑,识趣地退后了半步,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
从珠宝店出来,周斯言又带她进了香奶奶专卖店。
夏若看着满架子的衣服,小声问了一句:“霍总,还要送衣服吗?对方是您的?”
她没说完,但脑子里已经补完了后半句。
难道今晚对方是霍总的前女友?不然怎么解释又买珠宝又买衣服?普通商场伙伴会知道对方的尺码吗?
周斯言撇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冷冷地说:
“应酬的dresscode。公司报销。每个出来应酬的员工都有。”
啊?给自己买?
她忍不住多看了霍斯年一眼:香奈儿?这对吗?
公司对员工这么慷慨?
她没再多想,挑了一套黑色的斜纹软呢及膝裙,配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
换好之后,她从试衣间走出来。
镜子里的女孩像是换了一个人,黑色裙身收得刚好,沿着腰线一路向下,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停住,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
浅灰色的外套搭在肩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她原地转了一圈,裙角微微扬起,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斯言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目光从露出的锁骨,到收窄的腰线,再到裙摆下那截小腿。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烧了起来。
他偏过头,对导购说了一句:“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打包。”
导购手脚麻利地把购物袋递过来。
夏若伸手去接,指尖还没碰到纸袋的提手,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不动声色地把袋子拿走了。
“你帮我去买杯咖啡,”周斯言偏头看她,“我在车上等你。”
“……好。”夏若愣了一下,没多想,转身往商场一楼的咖啡店走去。
——
周斯言回到车上,将购物袋放在后座。
引擎没发动,车窗半开着,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商场外草坪被修剪过的青草味。
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几个整整齐齐的纸袋。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臂,探到后座,将袋子勾了过来。
拎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指腹摩挲过棉质的面料,上面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
然后他低下头,将那件衣服轻轻凑近鼻尖。
很淡的香味。是栀子花,混着一点点少女身上自带的、干净的、让人想起清晨阳光的气息。
是她的味道。
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样子...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良久,将那件衣服重新叠好,放回袋子里。
车窗外,夏若正端着两杯咖啡,从商场大门走出来,脚步轻快。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偏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似乎在跟谁讲电话,嘴角弯弯的。
——
周斯言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从商场门口一路跟到车边。
夏若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把两杯咖啡稳稳地放进杯架。
“和谁讲电话呢?”周斯言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什么没咽下去的东西。
夏若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但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晚晚,”夏若如实回答,手指拉过安全带扣好,“她说她到家了,问我这边怎么样呢。”
她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下,等着他继续问。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答案,打算给他一点小小的“福利”,让他听听晚晚的声音,满足一下这位阴晴不定的总裁暗戳戳的小心思。
“嗯。”周斯言只应了一个字。
然后就没下文了。
夏若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确认他确实不打算再问了。
啊?不再问问?她都准备了一肚子关于晚晚的汇报材料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关心?
“咖啡钱多少?”周斯言转过头看她。
夏若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缓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用了霍总,那点钱连衣服零头都没有……”
“一码归一码。这个算出外勤,要报账的。公司财务差一分也得重算。”
夏若瞪大了眼睛——这么严重?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六十八还是七十二来着?
“那我怎么给你钱?”她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周斯言不说话。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
“那……”夏若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霍总,加个微信?”
“好。”
这么干脆?
夏若愣了一下,随即打开微信扫了他的二维码,发送验证消息。
周斯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小猫头像,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随后心情很不错地发动引擎。
到了酒店门口,夏若弯腰从后座把那些宝格丽的礼盒拎了出来,纸袋的提手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拿这个干什么?”
“不是要送给待会的合作商吗?”夏若托着袋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不是。”
“放车上。”
“哦。”夏若乖乖地把袋子放回后座,拍了拍手,心想那买来到底是干嘛的……
——
包间里灯光昏黄,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骨瓷餐具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合作商张总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才到,推门进来时西装扣子没系,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
他看到霍斯年坐在主位上,年轻、冷峻、面生,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目光从霍斯年身上滑过去,落到旁边的夏若身上,忽然亮了一下。
“霍总,这位是?”
“夏秘书。”
张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目光黏在夏若脸上不肯走。
菜还没上齐,他就开始举杯,第一杯敬霍斯年,第二杯还敬霍斯年,第三杯的时候话锋一转,酒杯冲着夏若去了。
“夏秘书,初次见面,这杯我敬你。”
夏若看着那杯白酒,指尖在桌下攥紧了裙摆。她不会喝......
突然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
周斯言将酒接过去,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