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将广场上那股尚未散去的狂热与敬畏彻底隔绝在外。
寒玉床上,阿然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镇魂剑静静地横放在她的面前。剑身上的紫芒已经内敛,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丝微光流转,像是在回应着她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庞大力量。
我坐在她对面,归墟剑横放在膝上,幽蓝的剑芒随着我的呼吸明明灭灭。
“凌爷……”阿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刚才……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我心头一凛:“什么?”
阿然闭上眼睛,暗紫色的眼眸中,紫色的星环缓缓旋转。
“许来凤……她不是普通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身上有一股气息,和那只黑白鼠妖很像。但……更深沉,更古老。”
我瞳孔微缩。
“你是说……她和那个所谓的‘龙神’有关?”
阿然点了点头:“姐姐说……龙神不是神。它……是一把锁。”
“锁?”
“嗯。”阿然的声音越来越轻,“一把……被遗忘的锁。它曾经也是归墟之门的一部分。但后来……它背叛了修罗一族,想要自己成为归墟的主人。”
我猛地站起身。
“所以……那个‘龙神’,就是九幽老鬼背后的势力?”
阿然摇了摇头:“不……九幽老鬼只是它的一枚棋子。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内室的墙壁,望向寒城之外的方向。
“凌爷……它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修罗真气在体内疯狂流转。
“那就……让它来。”
……
与此同时,寒城外三十里,一片漆黑的密林深处。
许来凤跪在一座古老的石碑前,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她的白衣已经被露水打湿,但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龙神大人……”她的声音沙哑而恭敬,“修罗传人……已经立威。”
石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中,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很好。”
一个声音从石碑中传来,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在许来凤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古老而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修罗一脉……终于又出现了。”
许来凤的身体微微颤抖:“大人……我们……要不要……”
“不急。”那个声音打断了她,“让她……先替我们打开那扇门。”
“门?”许来凤一愣,“大人……归墟之门不是已经被修罗一族封印了吗?”
“封印……只是暂时的。”那个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修罗传人的剑心……就是钥匙。她以为自己在守护归墟之门……但她不知道……她每用一次剑心,门就会松动一分。”
许来凤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人……您的意思是……”
“让她……继续守护。”那个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等她彻底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就是修罗一族……真正灭亡的时候。”
许来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低下头,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是……大人。”
“去吧。”那个声音渐渐远去,“记住……不要让她起疑。她……还有用。”
许来凤缓缓站起身,转身朝着寒城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
城主府内室。
“凌爷……”阿然突然睁开眼睛,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我……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握紧归墟剑,目光冷冷地望向窗外。
“哪里?”
阿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很冷。比幽冥阁的废墟……还要冷。”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阿然,”我沉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要加快修炼。剑心……不能再有丝毫松懈。”
阿然用力点头:“嗯!阿然不会让凌爷失望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才多大?
却已经背负了整个修罗一族的命运。
“阿然,”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管发生什么……凌爷都会在你身边。”
阿然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嗯!阿然知道!”
窗外,夜色深沉。
但我知道,暗流已经在涌动。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龙神”,正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而我,绝不会让它得逞。
“归墟之门……”我低声喃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