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阁的禁地,位于寒城地底极深处。
随着那暗红长袍老者的带路,我们穿过重重机关与暗道,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青铜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邪异的黑雾。
“凌……凌爷,就是这里了。”暗红长袍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老祖的尸身就在里面……您……您饶命啊!”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归墟剑轻轻一挑,一道暗紫色的剑气掠过他的咽喉。老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窃贼的走狗,没有活着的价值。
“凌爷……”阿然躲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摆。她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身体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门后那股极其邪恶、令人窒息的气息。
“阿然,退后。”我轻声说道。
阿然乖巧地退到十丈之外,背靠岩壁,将镇魂剑抱在胸前。
我转过身,面向那扇青铜巨门。胸口的“归”字符文此刻烫得仿佛要将我的皮肤灼穿,它在疯狂地跳动,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悲鸣。
九幽老鬼,你果然疯了。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修罗真气轰然爆发。归墟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剑身上的幽蓝光芒化作一道璀璨的匹练,狠狠斩在青铜门上。
“轰——”
厚重的青铜门发出一声痛苦的**,上面那些邪恶的咒文在归墟剑的锋芒下寸寸碎裂。巨门轰然倒塌,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内狂涌而出。
我挥剑斩开黑雾,踏入禁地。
禁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血池。血池中的血液已经发黑,散发着刺鼻的腐臭。而在血池的正中央,一具被无数血色锁链悬吊在半空的枯尸,正静静地垂着头。
那具枯尸身上穿着九幽老鬼生前常穿的暗金长袍,但他的胸口处,却被硬生生挖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洞之中,嵌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晶石中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血池中的邪气,注入枯尸的体内。
“九幽……窃权……”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枯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枯尸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早已腐烂的脸,但眼眶中却燃烧着两团猩红的魂火。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口漆黑的獠牙。
“修罗……传人……”邪傀死死盯着我,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你的血脉……你的力量……都将是我的!”
话音落下,邪傀猛地一挣。
“咔嚓!咔嚓!”
那些锁住他的血色锁链寸寸崩碎。邪傀从血池中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滔天的邪气,朝我猛扑而来。
他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这已经不是九幽老鬼生前的实力了,而是他将自己彻底炼化,与修罗邪力融合后,诞生的怪物!
“找死。”
我冷哼一声,归墟剑横档胸前。
“铛——”
邪傀的利爪与归墟剑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强大的反震力让我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但我却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我冷冷地看着他。
邪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双手化作漫天残影,疯狂地朝我攻来。黑色的邪气化作无数条毒蛇,缠绕向我的四肢百骸。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修罗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归墟剑上的幽蓝光芒与暗紫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罡气,将所有的邪气尽数挡下。
“九幽,你窃取了修罗的功法,却只学到了皮毛。”我挥剑迎上,剑锋所指,所向披靡,“真正的修罗之力,不是用来掠夺的,而是用来守护的!”
“归墟!”
我双手握剑,高高跃起,一剑劈下。
这一剑,汇聚了我所有的力量,也汇聚了修罗一族千万年的不屈与悲壮。
暗紫色的剑痕横贯长空,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狠狠地劈在了邪傀的身上。
“不——!!!”
邪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身体在归墟剑的锋芒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那枚嵌在他胸口的暗紫色晶石,也在这一剑之下,轰然碎裂。
邪傀的身体化作漫天黑雾,在归墟剑的净化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九幽老鬼,你的罪孽,到此为止。
我缓缓收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凌爷!”
阿然从十丈外飞奔而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她仰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你受伤了吗?”
我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意。
“没有。”我轻声说道,“只是……有点累了。”
阿然将小脸埋进我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那阿然给凌爷揉揉。”
我哈哈一笑,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随风散去。
我抬起头,望向禁地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九幽老鬼死了,幽冥阁灭了,修罗的传承也终于回归了正途。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九天之上的神阙,修罗一族的鼎盛,以及那个隐藏在更深处、连九幽老鬼都为之疯狂的“万古回音”……
还有太多太多的秘密,等着我去揭开。
“阿然,”我牵起她的小手,朝着禁地外走去,“我们回家。”
“嗯!”阿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寒城的夜空,星光璀璨。
属于修罗传人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