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的云海,在归墟剑出鞘的那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利刃一分为二。
我牵着阿然的手,自神阙之上踏空而下。归墟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幽蓝光芒与暗紫色的阵纹交相辉映,化作一层淡淡的罡气,将九天罡风尽数隔绝。
“凌爷,”阿然仰起头,望着我手中的长剑,“这把剑,好温暖。”
我低头看向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映出她小小的身影。“因为它在等你,也在等我。”
归墟,归墟。
归的是修罗的墟墓,寻的是修罗的归途。
云海翻涌,寒城在脚下逐渐清晰。那座巍峨的城主府,依旧矗立在晨雾之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我知道,这头巨兽,已经被人盯上了。
“凌爷……”阿然突然停下脚步,小脸微微皱起,“我听到了……好多好多的脚步声。”
我目光一沉,归墟剑上的光芒骤然一暗。
我也听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是数百人同时运转真气、踏地而行的声音。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寒城城主府团团围住,像是一张收紧的巨网。
“幽冥阁。”我轻声吐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九幽老鬼虽然身死,但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幽冥阁,又岂会因他一人的陨落而分崩离析?更何况,他窃取了修罗传承,深知我若真正觉醒,必将是他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留下了后手。
“他们……在找你。”阿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小手却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没有松开。
“不,”我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城主府的方向,“他们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我脚下猛地一踏。
轰!
归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载着我和阿然,直坠寒城。
……
城主府前,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身披一袭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瘦,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气息深沉的长老,以及数百名幽冥阁的精锐弟子。
“凌玄宸!”那暗红长袍的老者仰天冷笑,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真气,震得城主府的瓦片簌簌作响,“九幽老祖待你不薄,你竟敢弑主叛宗!今日,老夫便替老祖清理门户,将你碎尸万段,以正幽冥阁的规矩!”
我站在城主府的屋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九幽老祖?”我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个窃贼,也配称老祖?”
暗红长袍的老者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放肆!你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妄议老祖!”
“我不仅敢妄议,”我缓缓抬起归墟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我还要让他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杀!”
暗红长袍的老者暴怒,一声令下,数百名幽冥阁弟子同时暴起,化作一道道黑影,朝我扑来。
“凌爷!”阿然惊呼一声,紧紧抱住我的腰。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闭上眼睛。”
“好。”阿然乖巧地闭上眼,将小脸埋进我的怀里。
我抬起头,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归墟剑上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
“修罗……归位。”
我轻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归墟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暗紫色的剑痕,自剑尖蔓延开来,像是一道撕裂天地的伤口,横贯长空。
剑痕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黑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无声无息地湮灭。
一剑。
仅仅一剑。
数百名幽冥阁精锐,尽数化为飞灰。
城主府前,死一般的寂静。
暗红长袍的老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你……你……”暗红长袍的老者指着我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你……你是修罗……”
“不,”我缓缓落下,归墟剑上的光芒渐渐收敛,“我是修罗的传人。”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冰冷。
“九幽老鬼在哪里?”
暗红长袍的老者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恐惧:“他……他死了……”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我问的是,他的尸身在哪里。”
暗红长袍的老者脸色惨白,颤声道:“在……在幽冥阁的禁地……老祖说,他要将自己的尸身炼成……炼成修罗邪傀……”
“邪傀?”我眉头微皱,胸口的“归”字符文突然一阵刺痛。
九幽老鬼虽然死了,但他的野心,却比他本人更加可怕。他竟想将自己的尸身炼成邪傀,以此来窃取真正的修罗之力!
“带我去。”我冷冷说道。
暗红长袍的老者连连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带着我朝幽冥阁的方向走去。
阿然依旧闭着眼睛,紧紧抱着我的腰。我能感觉到,她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阿然,”我轻声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阿然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城主府前,以及那些瘫倒在地的幽冥阁长老,小脸上满是震撼。
“凌爷……”她仰起头,望着我,“你……好厉害。”
我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因为,”我轻声说道,“我要保护你。”
阿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她将小脸埋进我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阿然也要保护凌爷。”
我哈哈一笑,抬头望向幽冥阁的方向。
九幽老鬼,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不。
你的罪孽,才刚刚开始清算。
“走。”
我牵着阿然的手,踏上了前往幽冥阁的路。
归墟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我心中的杀意。
这一次,我要让九幽老鬼,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