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府的朱漆大门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森严。两排披甲执锐的护卫分列两侧,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盯着缓缓走来的我们。
当我的脚踏上安府门前的青石台阶时,最前面的两名护卫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们感受到了,那股从我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威压。
“凌家的小子,你倒是命大。”
大门内,一声苍老的冷哼传来。安家主安泰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他身后,站着几名气息深沉的黑衣客,胸口处,那朵血红色的彼岸花刺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安伯父。”我停在院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这条命,是阿然拿半条命换回来的。我来,不是为了听你冷嘲热讽的。”
安泰眯起眼睛,手中的核桃停住了:“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现在的处境。幽冥阁的三位大人要见你,这是你活命的机会。交出你身上的修罗之骨,老夫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轻笑出声,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安泰的脸色变了。
他看到了我的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那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冰冷的杀意。
“安泰,”我连称呼都懒得加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是不是忘了,三十年前,夜无咎是怎么被你们这群人围杀在断魂崖的?”
“你!”安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你们以为,我爹把我养大,不让我修炼,是为了什么?”我向前迈出一步。
“轰!”
以我为圆心,一股无形的重压轰然爆发。院中的青石板瞬间龟裂,两旁的护卫齐齐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是为了让我压制住这块骨头里的怨气。”我继续向前,第二步踏出。
安泰身后的几名黑衣客终于动了。他们身形如电,三柄淬毒的匕首直取我的咽喉、心口和丹田。
“找死。”
我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反手一抓。
“咔嚓!”
最前面那名黑衣客的手腕被我生生折断,匕首落地。我顺势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挡在身前。
“噗噗!”
另外两柄匕首狠狠刺入了他的后背。
“你……”那名黑衣客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松开手,任由他的尸体软软倒下。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两名黑衣客。
“还要试吗?”
两人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们感受到了,我刚才那一抓,根本没有动用修罗之骨的力量。仅仅是肉身的力量,就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好!好!好!”
安泰忽然鼓起掌来,但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不愧是夜无咎的传人。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你不是小看我了。”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高估了自己。”
我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泰浑身一僵,他想动,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我体内的修罗之气,已经顺着我的掌心,渗入了他的经脉。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干什么。”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寒城没有安家了。”
“你!”
安泰的眼睛猛地瞪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两名黑衣客。
“回去告诉你们幽冥阁的阁主。”
“修罗之骨,在我身上。”
“想要,就来拿。”
“但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而是修罗。”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阿七跟在我身后,直到走出安府大门,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刚才……真的没有失控?”她小声问。
“没有。”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他们,我不是猎物。”
“那阿然呢?”
“阿然在等我们。”我加快了脚步,“我们得赶紧回去。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安泰也不会。他们一定会趁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那我们去哪?”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看向远处的山林,“阿然需要静养,而我……也需要时间,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我们消失在晨雾中。
而安府之内,安泰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如纸。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被我按过的肩膀,此刻正散发着丝丝黑气。
“去……去请幽冥阁的长老……”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就说……修罗……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