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风观后,我们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空气就越冷。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寒风,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我们的衣角。
“前面就是断魂崖了。”玄真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悬崖横亘在眼前,崖壁漆黑如墨,像是被烧焦了一样。崖顶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底。而从崖底,不时有凄厉的风声传出,像是无数人在哀嚎。
“断魂崖,寒城第一凶地。”玄真淡淡地说,“三十年前,夜无咎就是在这里,被七大世家围杀的。”
“那我们怎么下去?”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发毛。
“跳下去。”玄真说。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你疯了?跳下去不就摔死了?”
“断魂崖下有夜无咎留下的封印,寻常人跳下去确实会摔死。”玄真看着我,“但你不一样。你的修罗之骨,能感应到封印的位置。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感受那股牵引力,然后……跳。”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安然和阿七。
“你们也跳?”
“我们走崖壁。”阿七指了指崖壁上几处凸起的岩石,“那里有夜无咎当年留下的落脚点。我们会在下面接应你。”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崖边。
风很大,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
“凌赛。”安然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
“不管下面有什么,”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们都在。”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就在我闭眼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后背的胎记处传来。那感觉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从悬崖深处延伸上来,轻轻地拉扯着我。
我迈出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当我踏出悬崖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坠落。
那股牵引力托住了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缓缓地带着我往下沉。
耳边风声呼啸,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地下降。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骨铺成的地面上。
是的,白骨。
密密麻麻的白骨,铺满了整个崖底。有人的,有妖兽的,甚至还有几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修士骸骨。
“这就是……断魂崖底?”我喃喃自语。
“欢迎来到我的墓地。”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正站在一堆白骨上,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面容俊美,但皮肤苍白得像纸。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夜无咎?”我脱口而出。
男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他说,“我是夜无咎的怨念。”
他抬起手,指向我的后背。
“你身上的修罗之骨,是我留给自己的后手。你以为你是凌家的少爷?不,你从来都不是人。”
我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你的奇骨,是我的骨。”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三十年前,我被七大世家围杀,临死前,我将自己的骨头抽出来,种在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那个婴儿,就是你。”
“不可能!”我后退一步,“我爹说我是他亲生的!”
“你爹?”夜无咎的怨念冷笑一声,“你爹不过是捡到了我的骨头,把你当成了容器。他养你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今天?”
“今天,你的修罗之骨已经觉醒。”他看着我,“而我,也该收回我的东西了。”
他猛地朝我扑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他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掌拍在我的胸口,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白骨堆里。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凌赛!”
崖壁上传来安然的惊呼。
我抬头,只见安然和阿七正沿着崖壁快速往下爬,而玄真站在崖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玄真!”我大喊,“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玄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夜无咎的怨念走到我身边,蹲下身,伸手按在我的胸口,“他是我选中的守墓人。而你,是我选中的容器。”
“你……你要干什么?”
“把你的骨头,还给我。”
他的手猛地刺入我的胸口!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我的身体里抽离。
“凌赛!!”
安然终于爬到了崖底,他拔出断剑,朝夜无咎的怨念冲了过来。
可夜无咎只是随手一挥,安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撞在崖壁上,口吐鲜血。
“安然!”阿七扑过去,将他扶起。
“没用的。”夜无咎的怨念看着我,眼神冷漠,“你们谁也救不了他。”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后背的胎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我的心脏处涌出。
那是……我自己的力量。
不是修罗之骨的力量,而是属于凌赛的,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滚……”
我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夜无咎的怨念愣了一下。
“我说……滚!!”
我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他的手腕,被我捏碎了!
“什么?!”夜无咎的怨念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是你的容器。”
“我是凌赛。”
我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白骨堆里,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安然和阿七跑了过来,将我扶起。
“你没事吧?”安然焦急地问。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胸口:“没事。骨头还在。”
我抬头看向崖顶,玄真已经不见了。
“他跑了。”阿七冷冷地说。
“他会回来的。”我站起身,看着四周的白骨,“这里,是他的墓地。他一定会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崖底深处。
在那里,有一座被白骨环绕的石门。
“进去。”我说,“既然他把我当成容器,那我就看看,这容器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们四人,朝着石门走去。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里,放着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