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如墨,青云宗后山的密林深处,枯叶堆积,腐气弥漫。张归一单手扣住苏晚棠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将她从三名暗阁杀手的刀光包围中拽了出来。
苏晚棠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苍白的脸上满是细密的冷汗,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嘴唇微微发颤,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叫出一声来。
"别动。"张归一低沉的声音贴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息却掩不住其中的寒意。另一只手已经如铁钳般捏住了最近那名杀手的喉骨,指节一收,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惊恐,转身便没入黑暗之中,脚步凌乱,转眼便没了踪影。
张归一没有追。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眉头紧锁,目光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你不该一个人跑出来。暗阁的人既然找到了这里,说明他们一直在盯着你。"
苏晚棠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婉柔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坚决与执拗:"我找到了……张归一,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简。玉简通体呈暗青色,边角已经碎裂,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张归一接过来,指尖触到那符文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符文……他认识。
三年前在魔道圣地,罗睺曾经让他逐字逐句地背诵过类似的东西。那是远古封印的阵眼纹路,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一个被封印的上古存在,一旦全部解开,被镇压的东西就会重见天日。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压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震动。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父亲……亡国之前,皇宫地下有一座密室。我小时候误闯过一次,在最深处的石台上看到了这块玉简。当时太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那些花纹好看。现在……我全想起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块玉简上,声音更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玉简上记载的封印,不止一个。一共七处,分布在三界各地——人界、魔界、妖界皆有。而其中一处……就在青云宗下面。"
张归一沉默了。
青云宗下面有远古封印?
他在青云宗整整待了三年,从外门弟子一步步做到内门,又被逐出师门。三年来踏遍宗门每一寸土地,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但他不怀疑苏晚棠的话。这个亡国公主看似柔弱,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密。她不会拿这种关乎生死的事开玩笑。
"你是说……"张归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玄通知道这件事?"
苏晚棠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我怀疑,他当年对你父母下手,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宗门权力。他在找这些封印。你父母……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才被灭口的。"
夜风穿过密林,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头顶的树冠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张归一将玉简小心收进袖中,目光投向青云宗的方向。远处灯火隐约,山门巍峨如旧,可他那双星目中杀意翻涌,像是要将那片夜色连同一切秘密一并撕碎。
"走,回去。"他一把拉起苏晚棠的手腕,力道比方才更重了几分,"这件事,得让陈霜霜也知道。她在魔道待过三年,比我更懂这些远古的东西。封印的事,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扛。"
苏晚棠没有拒绝,只是紧紧跟在他身侧,脚步虽有些踉跄,却没有落后半步。
走出几步,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张归一,如果封印真的被打开……会怎样?"
张归一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冷得像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就在它打开之前,把所有威胁都杀干净。"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在两人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苏晚棠袖中,那块残破玉简上的符文正微微发亮,光芒比方才更盛了几分,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