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前。
夜色如墨,但青云宗的护山禁阵已经撤了。
不是他们主动撤的,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
张归一站在山门前,黑袍猎猎,左颊那道淡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他身后站着四个人——赵凌薇银甲在身,长枪横握;陈霜霜红裙如火,魔气缠身;李婷白衣如雪,霜华剑出鞘;金碧瑶金发碧眼,笑意盈盈。
五人身后,是妖族的三千精锐。
"张归一,你真要这么干?"金碧瑶抱臂靠在一块山石上,语气像在聊天,"青云宗虽然封印碎了,但底蕴还在。你就五个人,加我三千妖兵,够吗?"
张归一没回头。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
他抬手,掌心的黑色纹路亮起幽暗的光。
"走。"
五人并肩踏入山门。
青云宗内,灯火通明。
周玄通早就收到了消息。他站在议事大殿前的广场上,身后是数百名内门弟子,方阵整齐,剑光如林。
柳无邪站在他身侧,苍白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手中漆黑长剑嗡鸣作响。
"来了。"周玄通声音冰冷,"比我预想的快了两天。"
"大长老,要不要启动——"
"不用。"周玄通抬手打断,"禁阵已经撤了,说明他们有办法破阵。与其浪费资源,不如正面迎敌。"
他拔出佩剑,剑身泛起淡金色的光。
"张归一,你既然敢回来,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张归一五人走到广场前,停下脚步。
两方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赵凌薇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放炮仗:"周玄通!你个老东西,三年前追杀我爹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硬气!"
周玄通瞳孔微缩:"赵破天的女儿?"
"正是你姑奶奶。"赵凌薇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尖入石三寸,"今天,我替我爹讨债。"
陈霜霜紫眸一闪,红裙翻飞:"周大长老,别来无恙啊。三年前你追杀我们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吧?"
周玄通目光扫过陈霜霜,又落在李婷身上,最后停在张归一脸上。
"李婷。"他声音低沉,"你也要跟这个孽种一起送死?"
李婷握紧霜华剑,指节发白,但声音很稳:"爹,你杀了张归一的父母,废了他的灵根,把他像条狗一样赶出宗门。你觉得……我还能叫你爹吗?"
周玄通的手在袖中颤抖。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都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举剑,身后数百名弟子同时举起长剑。
"杀!"
数百道剑气同时斩出,如同暴雨倾盆。
张归一没动。
赵凌薇先动了。
她拔起长枪,银色枪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枪横扫,枪气如龙,直接将前排二十多名弟子震飞出去。
"杀!"赵凌薇怒吼,银甲染血,长枪如虹,冲入敌阵。
陈霜霜紧随其后,红裙翻飞,魔气暴涨,双手一推,一道黑色的魔焰席卷而出,烧得弟子们四散奔逃。
李婷剑走偏锋,霜华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的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挑断对手的经脉,不杀人,但让人失去战斗力。
金碧瑶没动。
她站在原地,金发在夜风中飘舞,碧色的眸子注视着战场,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妖族听令。"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兵耳中,"目标——青云宗长老殿。所有阻拦者,杀无赦。"
三千妖兵如黑色的潮水,绕过战场,直扑长老殿。
周玄通脸色骤变。
"你——"
张归一终于动了。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地面出现裂纹。黑色的魔神纹路从左脸蔓延到全身,十字形的瞳孔在夜色中如同两盏幽灯。
周玄通迎上来,金色剑气与黑色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铛——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周玄通瞳孔骤缩:"你的实力……"
"三年前你废我灵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张归一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他猛然出手,黑色魔气凝聚成一只巨爪,直取周玄通咽喉。
周玄通举剑格挡,但魔气巨爪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剑身震裂,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大长老!"柳无邪冲上来,漆黑长剑斩出一道黑色剑气,直取张归一后心。
"小心!"陈霜霜紫眸一闪,红裙翻飞,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剑气。
砰——
陈霜霜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脚步不停。
"霜霜!"张归一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别管我,打你的!"陈霜霜咬牙,紫眸里全是狠劲。
张归一转回头,十字形瞳孔锁定柳无邪。
"柳无邪。"他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三年前你追杀我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
柳无邪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但他没有退。
"张归一,就算你有魔神血脉,今天也得死在这儿!"他疯狂催动魔气,漆黑长剑爆发出恐怖的黑光。
张归一冷笑。
他伸出右手,黑色的魔神之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把漆黑的长剑。
那是魔神之力凝聚的剑,比任何神器都锋利。
"死的人是你。"
他一剑斩出。
黑色的剑气如同一条黑龙,咆哮着冲向柳无邪。
柳无邪举剑格挡,但他的剑在魔神之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片。
咔嚓——
漆黑长剑断裂。
黑色剑气贯穿柳无邪的胸口,将他钉在了石壁上。
柳无邪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嘴角溢出黑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张归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年前你追杀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他拔出魔神之剑,柳无邪的身体缓缓滑落,彻底没了气息。
周玄通瘫在地上,看着柳无邪的尸体,脸色惨白。
"张归一……"他声音沙哑,"你杀了我,青云宗就完了。"
"青云宗?"张归一冷笑,"三年前你杀我父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青云宗?"
他举剑,剑尖指向周玄通的咽喉。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归一回头,看到李婷站在他身后,白衣上全是血,霜华剑横在身前。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目光很坚定。
"让我来。"
张归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退后一步,把剑递给了她。
李婷接过霜华剑,走到周玄通面前。
周玄通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颤抖。
"婷儿……"
"别叫我婷儿。"李婷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三年前你杀张归一父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追杀你亲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周玄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婷举起霜华剑,剑尖对准周玄通的心脏。
她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放下剑。
"这一剑,是替张归一的父母还的。"
剑落。
霜华剑刺入周玄通的胸口,剑身没入三分。
周玄通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但他没有惨叫。
他看着李婷,眼中最后的光芒是复杂的、痛苦的、还有一丝……解脱。
"婷儿……对不起……"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慢慢合上。
青云宗大长老周玄通,死。
李婷拔出剑,鲜血溅在她白衣上,像一朵朵红梅。
她站在原地,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
张归一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结束了。"他低声说。
李婷抬头看着他,眼眶终于红了。
"嗯。"她声音很轻,"结束了。"
广场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赵凌薇一枪挑飞最后一个内门弟子,银甲上全是血,但她笑得很大声。
"痛快!真他妈痛快!"
陈霜霜靠在石柱上,红裙被血染成了深红色,紫眸半眯,但嘴角带着笑。
金碧瑶走到张归一面前,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妖族已经控制了长老殿。"她说,"青云宗,现在是你的了。"
张归一看着她,十字形瞳孔微微一闪。
"不。"他说,"青云宗不是我的。"
他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广场,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看着李婷白衣上的血。
"青云宗,从今天起,不再有长老派系,不再有暗阁,不再有追杀。"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青云宗只有一个规矩——强者为尊,但不欺凌弱者。"
赵凌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要当宗主?"
"不当。"张归一摇头,"我没兴趣。"
他看向李婷。
"你来。"
李婷愣住了。
"我?"
"你是大长老的女儿,青云宗的人认你。"张归一说,"而且,你比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李婷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她笑了。
"好。"
她接过霜华剑,转身面向所有幸存的弟子。
"从今天起,我李婷,是青云宗新任宗主。"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弟子率先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百名弟子齐齐跪地,剑尖触地,齐声高呼——
"参见宗主!"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遍了整座青云宗。
张归一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陈霜霜走过来,靠在他肩上,紫眸里满是温柔。
"你不当宗主,后悔吗?"
"不后悔。"张归一低头看着她,"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他抬头,目光穿过青云宗的山门,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仙界的方向,乌云翻涌,雷光闪烁。
"封神锁。"他声音冰冷,"还有仙界。"
金碧瑶走到他身边,金发在夜风中飘舞。
"封神锁的事,我已经查到了新的线索。"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帛书,"天机阁的人三天前就出发了,目标不只是你,还有封神锁。"
张归一接过帛书,扫了一眼。
"谁带队?"
"χε谷子。"金碧瑶说出这个名字,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三十六上仙之一,手上有三件上古神器。封神锁只是其中之一。"
赵凌薇走过来,银甲上的血还没干,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怕什么?"她把长枪往肩上一扛,"打就是了。"
张归一看着身边的四个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让所有人都安了心。
"好。"他说,"那就打。"
夜风呼啸,青云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