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几千公里外的中原省份,豫西伏牛山脉深处的一个小山村里。
普通农户孙大胜正蹲在自家的院坝前,闷头抽着旱烟。
院子后面的整片山坡,都被他用铁丝网圈了起来,里面散养着五千多只毛色发亮、活蹦乱跳的跑山鸡。
孙大胜是个实在人。别人养鸡,为了出栏快,全是用铁笼子关着,没日没夜地喂催肥饲料,四十多天就能长到五六斤拿去卖。
但他不干这种事。他养的这些跑山鸡,平时就在山林里散养,吃的是山上的虫草,补的是自家种的纯粮玉米。
足足养了大半年,肉质紧实,骨头硬朗。
可现在,这些好鸡却成了压在孙大胜心头的一座大山。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院子外,镇上最大的家禽收购商王老板夹着个包走了进来。
“老孙,你想通了没有?”王老板看了一眼山坡上的鸡群,撇了撇嘴,“这批鸡,我最多只能给你出到七块五一斤。你今天要是点头,我马上叫车来拉。你要是不卖,这十里八乡,绝对没人再来收你的鸡。”
孙大胜猛地站起来,憋红了脸:“王老板,你这也太压价了!市场上普通的饲料鸡还得卖七八块呢!我这是纯粮散养的跑山鸡,光是这大半年的玉米饲料钱,成本都不止八块一斤!你给我七块五,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老孙,你这就认死理了。”王老板冷笑一声,“现在的消费者谁管你是不是跑山鸡?去超市买肉,看着便宜就行了。你的鸡养的时间太长,肉太紧,城里人还嫌炖不烂呢。”
“再说了,你这五千多只鸡,每天光吃粮食得花多少钱?你拖得起吗?眼看天气越来越热,万一得个鸡瘟,你可是血本无归!”
王老板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孙大胜的心上。他说得没错,五千只鸡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家里的积蓄早就见底了。
如果这批鸡卖不出去,他不仅要破产,还得欠下一屁股债。
可是,七块五的白菜价,他是真的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好东西,凭什么被这帮中间商这么糟蹋?
“我不卖!”孙大胜咬了咬牙,“大不了我一只一只拿到县城菜市场去卖,我也不让你赚这个黑心钱!”
“行,你有种。”王老板冷哼一声,转身拉开面包车车门,“我倒要看看,你这五千只鸡能卖到什么时候!”
看着面包车扬长而去,孙大胜无力地瘫坐在门槛上,眼眶发红。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村口的小路上开来了一辆印着“天食集·原产地直采”字样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天食集华中区采购组的组长刘伟带着两个质检员走了下来。
他们根据前期农调人员提供的信息,专门摸到了这个偏远的山村。
“大叔,请问孙大胜家是在这儿吗?”刘伟看着坐在门口的孙大胜,客气地问道。
“我就是。你们是干啥的?”孙大胜警惕地站了起来。
刘伟递上一张名片:“孙师傅您好,我们是天食集超市的采购团队。听说您这儿养了一批高品质的跑山鸡,我们想来看看。”
孙大胜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了看,半信半疑地带着刘伟三人走向后山。
一到养殖区,刘伟的眼睛就亮了。这群鸡的精神状态极好,毛色鲜亮,满山乱跑,而且养殖环境非常原生态,没有那种大型养殖场刺鼻的氨气味。
但天食集的采购绝不是看一眼就定下的。
“孙师傅,能抓两只鸡让我们现场看看吗?”刘伟问道。
“能。”孙大胜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抓了两只鸡过来。
刘伟身后的质检员立刻上前,先是检查了鸡的羽毛、爪子和鸡冠,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专业的仪器,对鸡的唾液和粪便进行了快速的疫病抽检。
“没问题,非常健康。”质检员对刘伟点了点头。
“孙师傅,您的饲料进货单、防疫本,还有当地农业局开具的检疫合格证,能给我们看一下吗?”刘伟继续走流程。
孙大胜赶紧跑回屋里,把一大摞单据抱了出来:“都在这儿呢,防疫我都按时打的,饲料全是从村里收的包谷和麦麸,一丁点添加剂都没用过。”
刘伟仔细核对完所有的单据,流程严丝合缝。
“孙师傅,按我们的规矩,得现场试吃。”刘伟说道,“我们出钱买您一只鸡,借您家厨房一用,用最简单的白水清炖,不加任何香料,看看肉质。”
孙大胜二话没说,直接杀了一只鸡下锅。
一个小时后,锅盖揭开,一股极其浓郁纯正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汤色清亮,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鸡肉紧实却不柴,用筷子一戳就能感受到那种弹韧。
刘伟尝了一口鸡汤,又吃了一块鸡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东西。孙师傅,这鸡我们天食集要了。”刘伟放下筷子,直接开口谈价,“您心里的预期收购价是多少?”
孙大胜紧张地搓了搓手,想起之前王老板的压价,他试探性地报了一个刚够回本的价格:“十块钱一斤……能行吗?”
刘伟摇了摇头。
孙大胜心里一沉,正准备降价,却听到刘伟说道:“十块钱太低了,配不上您这鸡的品质。我们天食集的规矩是,好东西必须有好价格,不能让用心种地养殖的农民吃亏。”
刘伟直接拿出一份合同:“按整鸡称重算,我们给您出十五块钱一斤。您这五千只鸡,我们全部包圆了。”
孙大胜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十五块钱一斤,不仅够本,他这大半年的辛苦还能赚上一大笔钱!
“但我们有要求。”刘伟语气严肃起来,“第一,以后不许喂一点工业饲料,必须保持这个品质。第二,装车前每一批都要经过我们的驻点质检员抽检,只要查出一只病鸡或者抗生素超标,整批退回,永久拉黑。”
“我发誓!我孙大胜要是干那种丧良心的事,天打雷劈!”孙大胜擦着眼泪,毫不犹豫地在收购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三天后,天食集花费一年时间构建的物流体系开始运转。
三辆标准化的活禽运输车和一辆冷链车开进了小山村。
天食集的工作人员带着电子秤,严格按照规范进行称重、装笼、贴上追溯二维码。
当最后一笼鸡装上车时,刘伟的财务同事直接通过企业网银,将几十万的货款一次性打进了孙大胜的银行卡里。
“孙师傅,钱打过去了,您查收一下。”刘伟笑着说道,“我们天食集从来不拖欠农户一分钱。”
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孙大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鞠躬。
像孙大胜这样的故事,在2017年初春的几个月里,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天食集的“百城千农”计划,绝不仅仅局限于瓜果蔬菜。
许晨的野心,是要重塑大型商超的生鲜食品现状。
去东北的采购团队,直接包下了五常市核心产区的一大片黑土地,签订了新一季大米的独家收购协议。
去内省的团队,深入锡林郭勒大草原,与当地牧民签订了纯正黑头羊的定点供应合同。
去江浙省的团队,跑遍了天目山脉,找到了一家坚持喂粗粮牧草、散养足足三百多天的纯种高山黑猪养殖基地,直接签下了全年的生猪专供协议。
还有东南沿海的深海捕捞船队、西北的高原杂粮基地……
天食集的采购骨干们带着充足的资金,跳过了所有层层加价的批发商和渠道商,将这些高品质的米面粮油、鸡鸭鱼肉、生鲜水果,直接送入了天食集的自有供应链体系。
每一件商品上都贴着天元软件搞的溯源二维码,消费者只要用手机一扫,就能看到这只鸡在哪里散养、这颗苹果在哪里挂果、这袋面粉的质检报告。
这种供应链把控,就是天食集未来最大的底气。
……
有了货源,自然要有最顶级的卖场。
要打响品牌,要真正渗透进一二线城市的高端消费人群,就必须进驻人流量最密集、消费能力最强的传统大型商业综合体。
天食集线下拓展事业部的总经理周明,带着一支专业的谈判团队,正式开始了大规模的商场入驻行动。
他们的第一站,就放在了郑州大本营,直接找上了中原地区零售界的绝对霸主——丹尼斯商场。
2017年初,传统的百货商场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各大电商平台疯狂抢占市场份额,年轻人的消费习惯也随之改变,导致传统商场里销售服装、百货的楼层生意减少。
商场急需一种能够高频次拉动线下客流、且电商无法轻易替代的业态来“救命”。
丹尼斯集团郑州总部的高级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丹尼斯的招商副总看着周明递过来的合作方案,眉头紧锁:“周总,你们天食集一开口就要我们大卫城地下二层整整四千平米的核心位置?那个位置我们本来是规划给一家外资高端精品超市的。”
......
(接下来会写一些日常,比如之前写的一些人物,陆续填一下坑。这个月马上结束了,感谢一直追更的读者大大们,小作者现在就在攒稿子,下月初再来一次两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