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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弃君潜逃之徒(1 / 1)

锦衣卫齐齐一顿,脚步钉在泥水里。

白虎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在于谦身后。

那里站着一人。

两米上下,筋肉虬结,一身黑衣绷在身上,似裹着铁甲;面覆青铜,只露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老爷!”董氏一声短促的惊呼,堵在喉头。

于谦闻声,缓缓转身。

陆千秋撞上那怪人胸口,闷响一声,脑子嗡地一空,眼前发黑。

“呵,于少保说得准。”

“朱祁镇确实是昏君。”

“内里掐得精,外头打不赢。”

“昏君!”

这怪人,正是陆千秋。

他穿过来这些年,最不想见死的两人,一个是于谦,另一个是岳飞。

“你是谁?”

白虎察觉此人不对劲。

一身黑气翻涌如沸,不敢托大,开口便问。

“败岳教教主。”

“来接于少保一家走。”

陆千秋语气平直,没半分起伏。

“想带人走?先问过我手。”

“动手!”

白虎冷脸一沉,双指并起,朝前一划。

锦衣卫齐刷刷拔弩上弦,弓臂绷紧,箭镞齐指陆千秋。

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一线。

“靠!”

“耍赖是吧……”

陆千秋没料到他们上来就放箭,一把拽过于谦和董氏,往身后一挡。

金光乍起,裹住三人。

叮!叮!叮!

箭矢撞在光罩上,全弹开落地。

片刻静默。

于谦低声问:“壮士,可还撑得住?”

陆千秋龇了龇牙,后背火辣辣地疼,揉了两下差点抽气。心里直骂自己抠门……早该花点天命值,把【金刚不坏神功】提一提。

他轻轻推着于谦与董氏往后退了几步,说:“于大人,您再挪远些。”

“待会儿场面不好看,怕溅血。”

于谦苦笑:“老夫掌兵部多年,哪回不是血里趟出来的?”

“好!”

陆千秋咧嘴一笑,身形倏然晃动,只剩一道残影。

快得像风掠过山崖,无迹可寻。

拳头已至白虎面门。

白虎瞳孔骤缩,真元狂涌,双臂交叉硬架。

砰!

墙皮炸裂,砖石迸飞,他整个人陷进青砖墙里,嘴角渗出血丝,死死盯住陆千秋。

“痛快!”

陆千秋摊开手掌,满意点头。

一拳下去,千斤之力随手而发。若再叠上真元,眼前这人怕得当场散架。

见白虎只吐了口血,他反倒松了口气:

“行,你练的是硬功。”

“不然一拳下去,倒省事了。”

“呸!”

白虎怒吼跃起,腾挪数步,势如扑食猛虎,直扑陆千秋咽喉。

其余锦衣卫没人上前,只彼此使眼色:

“白虎大人真急了。”

“退……退远些!”

陆千秋眸子一压,左脚斜滑半步,周身魔气轰然炸开,如墨浪翻涌。

两人气场对冲,“噼啪”作响,空气似被撕扯。

双拳迎面相撞……

轰!

劲风炸裂,气浪层层荡开,地面砖缝寸寸崩裂。

“天绝地灭致杀拳!”

他唇角一掀,气势陡然塌陷又拔起,如山岳倾颓,无可阻拦。

杀意凝成实质,压得人喉头发紧。

“糟!”

白虎面色剧变,真元催至极限,双臂横档胸前。

可那一拳,终究不是他扛得住的。

骨头咯吱轻响,五脏六腑像被铁锤砸过,力气一寸寸抽空。

砰……

石墙爆碎,他仰面飞出,撞塌半堵院墙,瘫在地上,眼一翻,昏死过去。

“留你一条命,还有用。”

陆千秋低头扫了一眼,笑意凉薄。

他转身出门,站在阶前,朝剩下锦衣卫勾了勾手指:

“谁接得住我一拳,活命。”

众人脸色发白,可圣旨压着,谁也不敢跑。

有人低喝:“上!”

“一起杀!”

陆千秋咧嘴一笑,双臂张开,任刀劈斧砍。

叮!叮!叮!

刀刃卷刃、断口崩飞,砍了半晌,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轮到我了。”

他微微后撤半步,双拳攥紧,金光浮于指节,一拳一个。

砰!砰!砰!

不过几个呼吸,十七人躺倒十六个。

只剩三个趴在地上喘气,勉强撑着没彻底瘫软。

“十七个,活下四个。”

“难怪朱祁镇那狗皇帝,土木堡一趟赔二十万。”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话音未落,已伸手按住四人天灵盖,稍一发力。

识海深处,四颗微星悄然亮起。

他收手,踱步回到于谦面前,拱手道:

“于少保,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这就启程。”

于谦怔立原地,良久才叹:“这一走,岂非坐实叛名?”

“往后百年,世人提起我于谦,只道是弃君潜逃之徒。”

陆千秋早料到他会卡在这儿。

指尖一翻,桌上多了两颗人头……面容模糊,衣饰却分明是于谦与董氏。

“喏,于少保与董夫人,已死于护龙山庄之手。”

“朝廷验尸,证据确凿。”

“谁还敢说您是乱臣贼子?”

于谦愣住,没料到他连这个都备好了。

他忽然跪倒,朝着皇宫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先皇、成祖……非臣不尽忠,实天子弃臣于危墙之下!”

轰隆……

惊雷劈空而落,震得屋瓦微颤。

陆千秋怕他钻牛角尖,赶紧接口喊道:

“听见没?先皇说,不怪你!”

十四

“错在那不成器的少爷身上。”

“咱们这就动身。”

……

于谦与董氏对视一眼,朝陆千秋略略颔首,笑意浅淡,带着点难言的意味……仿佛他刚说了句孩子气的话。

“咳……两位,咱们走?”陆千秋问。

“走?往哪儿走?”于谦反问。

天地之广,竟无一处落脚之地。

“宋国、隋国……随便哪里,有路就去。”

陆千秋语气随意,像在说今日饭食。

“那就宋国吧。我有个族亲在那边,叫于成。”

于谦肩背微沉,早已厌倦朱祁镇反复无常的差遣。可大明百姓还在城外耕种,山河仍铺展在眼前。

若非今晨那支没入院墙的冷箭,他或许还按兵不动。

陆千秋早盘算清楚:自己眼下尚不能离境。送于谦夫妇出关一事,须另托一人。

来前,他已相中了人选……「价钱居士」丁修。

……

“哈哈,丁老弟,这次全靠你截下那批货!”

“不然咱们商号,脸面真要扫到城根底下去了!”

华春坊是京城一处热闹青楼。外头风雨如晦,里头丝竹不歇,酒肉不断。

丁修斜倚软榻,一手搭在歌姬肩上,一手执杯,正与本地富商张老板笑谈。

“张老板客气。钱到位,活儿就利索。”

“别说劫货,人全家若碍事,我也能清干净。”

他笑得坦荡,话却沉得发硬。

“哈哈,生意人嘛,不到万不得已,不沾血。”

“坏了规矩,往后谁还敢跟咱们打交道?”张老板干笑两声,指尖微颤。

他信丁修的刀,也怕丁修的嘴。用得上,又不敢真交心。

“规矩?”丁修嗤了一声,“真讲规矩,你还找我劫谁的货?”

“不不不,这不一样!”张老板忙摆手,额角沁汗。

“行了,张老板不必解释。”丁修抬手止住,正要再说……

忽地脊背一紧,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未及回头,窗棂炸裂!

一个高大人影撞破雨幕而入,浑身湿透,水珠顺衣角滴落,在青砖上砸出闷响。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钉在丁修脸上,嗓音低哑:

“你就是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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