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个时辰之后,巨虎轰然跪倒,抽搐数下,伏地不动。
血尽而亡。
“你到底恨我什么?”陆千秋伸手抚了抚那吊睛白额虎的额头,轻轻一叹:“真没必要。”
他其实根本不清楚缘由。
那一剑早把虎腹剖开,生机断绝,对方拼死追来,不过是想拉他一起埋进土里。
他盯着眼前这头丈许高的庞然巨物,眉头微皱——系统空间里还堆着一百八十万两白银,可这点地方,连虎尾巴都塞不下。
没辙,只能点开系统界面,咬牙扩一扩。
【扩百平,扣1万天命值】
【扩千平,扣7万天命值】
【扩万平,扣50万天命值】
……
黑得冒油!
活脱脱宰客的黑店,陆千秋暗啐一口,含泪划走3万天命值,顺手把【鸟渡术】也推到了“出神入化”境。
【宿主:陆千秋(小有名气)】
【境界:内劲(完满)】
【攻法:长生诀(天)、道心种魔大法(天)、蛰藏功(黄)……】
【武技:败岳剑法(地)、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残)……】
【天命值:9万8千点】
【金钱:200万两(白银)、古董(若干)】
……
“哈!老子白手起家。”
“谁能想到,一年工夫,竟攒下这副身家。”
陆千秋强压住嘴角上扬,上辈子他穷得叮当响,吃顿肯德基得掐着周四等优惠。
如今不一样了。
回京就盘铺子,开酒楼,只卖炸鸡配冰啤。
让九州大陆人人肚皮滚圆,走路带风。
收好虎尸,他转身便走,方向选得干脆利落。
【峨眉派】?躲还来不及。
谢云真那张脸,一看就欠收拾。万一哪根筋不对,真把她结果了,可就和峨眉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灭绝师太虽武功平平,好歹是大宗师,再配上那柄【倚天剑】,也是个扎手的硬茬。
偏是怕谁,偏撞见谁。
刚行至河畔,身后便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边跑边挥手,声音雀跃:“小太监!”
“虚夜月?”
“小太监!老远就瞅见你了!”
“快……快跟我走!”她冲到跟前,胸口起伏,话音未落已喘作一团。
“郡主别急,缓口气再说话。”陆千秋笑着牵起她手腕,语气轻松。
“跟我来!”虚夜月半点不避嫌,任他拉着便走。
不多时,两人钻进一处隐蔽树洞。
洞下已聚了几人,陆千秋扫了一眼,全是熟面孔。
“小公公,你回来了。”静玄合十颔首。
周芷若却没那么多规矩,直接凑近,语带关切:“没伤着吧?”
“毫发无损。”陆千秋拍了拍衣襟,挑眉一笑。
“那只吊睛白额虎呢?跑哪儿去了?”谢云真淡声问。
“估摸是寻亲去了——找母老虎讨个说法。”陆千秋斜睨她一眼,语气懒散。
“小公公平安就好。”谢云真一时语滞,干笑两声。
其余人陆续赶来,纷纷拱手致意。
毕竟方才若无他出手,大伙儿早成了虎口碎肉。
“在下【泰山派】水柔波。”
“【天山派】唐经天、辛龙子、凌未风……”
陆千秋一一抱拳回礼,心头微热——怪不得江湖人削尖脑袋要扬名,这般被众人仰望的滋味……确实上瘾。
只是略感诧异:
“【天山派】远在西陲,怎会出现在京城?”
唐经天一袭素白衣衫,举止温雅,朝他略一拱手:“我等游历途中听闻朝廷征召,便顺路前来一观。”
陆千秋略略一怔,只点头致意。
不料虚夜月一把拽住他胳膊,直往于抚云身边拖,声音发颤:“我七娘受伤了!你能救她吗?求你!”
他蹲下细察——于抚云面色灰白,体表无伤,搭脉片刻,终是低声道:
“七王妃应是被虎势所震,五脏俱裂。”
“怕是撑不过今夜。”
“什么!”虚夜月霎时失色,眼泪夺眶而出:“不可能!我七娘内力深厚,怎会被一头畜生震伤?”
陆千秋心头一震——于抚云分明才修出二十多年内力。
“深厚”二字,竟也轮得到他?
江湖上对高手的门槛,果真已低到这般地步?
“这小太监没说错——七王妃撑不住了。”
“药石尽废,三个时辰内,必绝。”
谢云真语声如冰凿石,字字凿进耳膜,不留半分转圜。
“七娘……”虚夜月泪如断线,十指死死攥住于抚云的手腕,指节泛白。
唯恐一松手,那人便散作青烟,再难挽留。
陆千秋刚起身欲走,识海忽地一沉——愧意翻涌,悲意蚀骨。
嗯?
赤尊信?
他脚步顿住,眼前倏然掠过几帧旧影:雪崖松下并肩而立,灯影摇红共饮一盏冷茶,还有那年暴雨夜,赤尊信背对她离去时,袍角溅起的泥点……
原来,于抚云早年与赤尊信相恋过。
赤尊信为诛庞斑,斩情绝念,踏上无情道。
可心底那根刺,从未拔出。
而于抚云情伤难愈,遂嫁入【鬼王府】,成了虚若无名分上的夫人。
“啧,属下的债,倒要主子亲自来填。”
陆千秋俯身,唇几乎贴上于抚云耳垂,低唤一声:“赤尊信。”
于抚云眸光骤亮,惊疑交加,直直盯住他。
“还想活么?”他再问。
她抬眼看他一瞬,垂首,轻轻一点头。
“好!”他转向虚夜月,“有法子救她——需绝对静室,三日足矣。”
“你们若急,先走便是。”
虚夜月喜极,一把攥住他手腕:“当真?”
“自然。”他眉梢微扬,傲气不掩。
【长生诀】在身,起死回生,不过呼吸之间。
“那我守着。”她声音轻却笃定。
陆千秋不再多言,打横抱起于抚云,足尖点地,朝林深处一处隐秘树洞疾掠而去。
边奔边道:
“你脏腑俱损,我只能以真元化精,徐徐灌注,重续生机。”
“若不愿,现在便说。”
于抚云颊边浮起浅绯,怔然侧首:“你……怎知赤尊信?”
他坦然直言:“他把【道心种魔大法】传我。”
“方才脑中闪过的画面,全是你与他。”
“他愧你,更深怕你死。”
她默然良久,轻叹:“他还活着?”
“活着。”他已跃入洞中,迅速搬石封口,又用【裁云剑】在树干上悄开数孔透气。
顷刻间,万籁归寂,连风声都退了三尺。
他盘膝而坐,掌心覆上她后心,【长生诀】悄然流转,暖流汩汩渗入。
见她气息渐稳,忽低声问:
“为何肯让我救?”
于抚云耳根烫得发颤,垂睫一笑,娇态毕露:
“尊信临行前说过——日后若有人当面提他名字……”
“便让我,替他生个孩子。”
陆千秋一怔:“你不怨他弃你?”
她摇头,竟主动偎近,指尖抚上他下颌:
“他背负师门血仇,无情是刀,对我却是义。”
“怕庞斑寻我晦气,才狠心送我远走。”
她指尖微颤,声音细若游丝:
“其实……小云早想通了。”
“只是那时他太决绝,连腹中那点血脉,也一并抹了去。”
陆千秋嘴角微抽——江湖人的恩怨,果然不能按常理揣度。
他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所以,他是托我替他还个孩子?”
“好让你们,两清?”
“对。”她颔首,眼波潋滟,似春水初涨。
她爱赤尊信,更渴盼一个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