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耍滑头!”
“交出【无极仙丹】,饶你不死。”
“疼!疼啊——”
剧痛钻心,冷汗顷刻浸透后背。连眼前这绝色美人,都顾不上多看一眼了。
他咬牙挤出急切模样,语速飞快:
“吞下仙丹,必成尸魁!唯有【天山雪莲】可解其中剧毒。”
“当真?”江玉燕目光如钩,牢牢锁住他双眼,仿佛要凿穿皮相,直抵肺腑。
“千真万确。”陆千秋龇牙咧嘴,声音发颤,“您不信?回去问令尊便是——若真是稀世灵药,「周康王」姬钊怎会弃之不用,反倒赏给了麾下四大将军?”
“【天山雪莲】……”她眸光微沉,不再言语。
此物确有奇效,能解百毒。
他千里迢迢入宫寻宝,倒也说得通了。
唇角忽地一扬,她指尖微抬,一缕寒冽真元无声没入他心口。
陆千秋心头一凛,尚未开口,她已淡然接话:
“奴家修的是【六壬神典】,能在旁人体内种下己身真元。”
“哪怕远隔万里,心念一动,也能轰碎你的心脉。”
万里?
他暗自嗤笑——当自己是穿云箭,还是巡弋弹?
真气再玄,哪有隔着几万步取人性命的道理。
“嗯?你不信?”
“信!信极了!”他忙不迭应声,见她指尖又起微光,赶紧软下声调。
这股真元虽诡谲,未必不可破。
只待回房静养,徐徐图之。
“嘻嘻,信就好。”
她眼波流转,笑意未达眼底,“毕竟……你也不想满宫上下都知道,鹰公公是个假太监吧?”
“只要乖乖把【天山雪莲】和【无极仙丹】双手奉上,”
“奴家保你日后,在这大明皇宫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
水珠顺着她起伏有致的身段滚落,毫不避讳他的视线,径直朝寝床走去。
在床沿轻点脚尖,勾了勾手指:
“来,让奴家试试,你那手推拿,究竟有多妙。”
陆千秋望着眼前这个喜怒难测的疯女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只咧开嘴,堆出最妥帖的笑——低头是本能,弯腰是本事。
……
一夜折腾,陆千秋拖着酸胀的身子回到小院。
后宫女子,心性果然难测;尤其见了他这般活生生的男子,更似猫见了腥。
“难怪老武当年广纳面首——原是憋得太久。”
他闭目内视,心口处一点幽蓝真元盘踞如钉。
运起【长生真气】,一寸寸裹住它,缓慢消磨。
真元乃真气高度凝炼所成,品阶更高;而【六壬神典】又略胜【长生诀】半筹,化解起来格外滞涩。
足足半天,才化去两成。
又过半日,他睁眼起身,吐出一口浊气,已打定主意:即刻离宫,返宋国寻师娘。
当当当——
叩门声清脆响起。
门外传来小太监细声细气的禀报:
“鹰公公,可在?万贵妃有请。”
贞儿?
陆千秋眉峰一挑,有些意外。
他与万贞儿早有约定,这几日暂不见面。
这才不到三日,怎又差人来寻?
推开院门,果见是【承乾宫】的小太监立在阶下。
此人深知他是万贞儿跟前的红人,半点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垂首,双手叠于腹前,礼数周全。
“小缕子给鹰公公请安。”
陆千秋怔了一瞬——对方腰间玉带、补子纹样,分明压自己一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礼,让他脚下一顿,只得赶紧拱手,语气谦恭中带着几分惶然:
“公公折煞我了,按宫里规矩,该是我向您见礼才是。”
“使不得!真使不得!”小缕子慌忙摆手,袖口一抖:“您可是贵妃娘娘跟前最得用的人。”
“小的不过是个管事的太监,哪敢受您大礼?”
“回头传出去,奴才怕是要被嚼烂舌头根子。”
到底是深宫里滚出来的,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陆千秋不再推让,默默随小缕子往【承乾宫】去。
“小鹰子,过来。”万贞儿倚在暖阁软榻上,指尖轻抬,唤他上前。
他快步走近,依着先前约定,伸手虚扶她臂弯。
“你就是小鹰子?娘娘的安危,是你护着的?”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进来个男人。身形修长,眉目清绝,却透着股冷而韧的阴气。
陆千秋心头一紧,垂首躬身:“雨督主安。”
“免了。”雨化田眼皮都没抬,径直揽住万贞儿纤细的腰身,声音低沉:“听娘娘说,你手上有些真本事。”
“眼下正有桩差事,非你不可。”
“办成了,西厂副督主的印,就交到你手里。”
陆千秋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手臂,眉心悄然一蹙。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冒出一句:
在线蹲一个懂行的——被太监戴绿帽子,算不算工伤?
急!
念头一闪即逝,沉入识海。
指尖点向万贞儿名下那个小白点。
刹那间,事情全明白了。
是「战神」那小子,逃回来时被废了根基,只剩一口气吊着。
能续命的,唯有天牢十九层里的【天山雪莲】。
可那地方邪门得很,形如一座埋在地底的巨城,暗道纵横,雾瘴弥漫。
但凡大宗师以上修为者踏足其中,必遭反噬,凶多吉少。
“想好了么?”雨化田等他回话。
“这差事……我能推么?”
陆千秋心里清楚,大明的江山,跟他半文钱干系都没有。
雨化田脸一沉,袖中手指微动,眼看就要发作。
可想起万贞儿早先的叮嘱,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转而放缓声调:
“陛下若不醒,龙椅易主,势在必然。”
“娘娘失势,便是死局。”
“你忍心看她陪葬?”
话锋忽又一转,抛出另一枚钩子:
“十九层里,有活物——魔物。”
“它们身上散出的气息,对你练功,大有裨益。”
“魔物?”陆千秋抬眼,眼神锐利,“这世上真有?”
“自然有。”雨化田冷笑,“魔功若无本源,难不成是凭空画出来的?”
“九州之广,何止万里。”
“真龙现于东海,麒麟踏过北原,玄武浮沉南溟,凤凰栖于西岭。”
“你我这点道行,在天地眼里,不过一粒尘沙。”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进陆千秋心口。
一股久违的灼热,从骨缝里烧起来。
不是为权,不是为利,是纯粹的、撕开混沌的渴望——
要强,要更强,要碾碎一切桎梏,踏破所有界限!
他忽然看清自己:
系统在手,却活得畏首畏尾;
身怀机缘,偏守着方寸苟且。
蠢透了。
变强!变强!再强!
踏江湖,镇朝堂,掌乾坤!
这念头如铁链缠绕神魂,越收越紧,越炼越硬。
“这小子……哪来的这股杀气?”
雨化田瞳孔骤缩,惊得倒退半步。
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一个太监,竟能迸出如此凌厉的战意。
轰——
无形劲风炸开,空气似被抽空。
雨化田闪电般横身挡在万贞儿身前,袍袖鼓荡,硬生生扛下那股暴烈气息。
否则,单是余波,就足以搅乱她心湖,让她彻夜难眠。
片刻后,陆千秋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赧然,朝二人略一欠身:
“方才心神激荡,失礼了。”
他刚悟出原始之意,心境尚不稳,只当是寻常走神。
不料雨化田脸色陡然阴沉如铁,一字一顿喝问:
“你——不是阉人?”
陆千秋没挨过刀,也不懂太监对阳气有多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