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朱无视目送其背影远去,眸底掠过一丝轻蔑。
眼下,唯有按兵不动,等风再起。
……
七日后,「大明战神」朱祁镇裹着血衣,踉跄入京。
紫宸上下,人人屏息,连檐角铜铃都不敢响一声。
【承乾宫】内。
万贞儿攥着雨化田的手腕,两人并坐在凉席上,细说前后。
“原是一切顺当,谁知【元国】突然翻脸,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流亡途中,又撞上一伙路数诡异的杀手,陛下便是那时受的重伤。”
雨化田没了往日锐气,颓然一叹:“人还昏着,短则半月,长则难讲。”
“不能等。”万贞儿指尖发白,“这事背后,有朱无视的影子。”
“朱无视?”雨化田眉峰微拧。此番护驾,【护龙山庄】倾力而为,他压根没往那边想。
“庆子,就是他派人杀的。”万贞儿直视他双眼。
“小庆子……”雨化田喉头一哽,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忽而抬眼,语气稍缓:“对了,主子还没说——救你那人,究竟是谁?”
万贞儿只轻轻带过:“【浴德堂】借调来的一个小太监,叫小鹰子。”
“眼下宫务纷乱,我先让他回去了。等陛下醒转,便升他做【承乾宫】总管。”
“宫里藏龙卧虎,不假。”
“娘娘有高人护持,臣也安心。”
雨化田未再多疑,只盘算着回头厚赏。
此时,【浴德堂】门帘一掀,踏进一位新面孔。
“燕妃?”池公公一愣,随即堆笑:“哎哟,可是咱们宫里最和气的主子哩!”
陆千秋懒懒扫了眼殿顶雕花,早腻透了这四方宫墙。
华山之巅、师娘鬓边白发、松风煮茶声……他打算抽身就走。
以他如今脚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听说,这儿有个手艺特别的小太监?”
江玉燕倚在门边,嗓音软得像春水初融,笑意盈盈:“贵妃姐姐都夸他推拿得妙。”
“是不是呀?”
“是是是!正是小鹰子!”池公公眉开眼笑,心里直道自己机灵——早把人候在廊下了。
“行了,叫他进来伺候吧。”
“你们都退下。”江玉燕指尖轻点案沿,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
“嘿,小鹰子,你可撞大运啦!”
池公公拍拍陆千秋肩头,眼里亮着光:“今儿好好干,赏银厚着呢!”
那点赤裸裸的贪念,在陆千秋眼里,竟不惹人厌,倒显几分憨直。
若江湖里人人都似这般,把想要的摆在明处,或许也就少了些弯弯绕绕的腌臜勾当。
哗啦——
江玉燕斜睨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唇角一翘。
裙裾无声滑落,露出一截凝脂似的腰肢,温润,细腻,毫无防备。
唇色如初绽樱桃,天然绯红,清纯里透着三分冶艳。
她坦然步入浴池,水波轻漾。
殿门“吱呀”合拢的刹那,她才启唇:
“过来,给本宫揉揉肩。”
陆千秋只知她封号“燕妃”,从未听人提过全名。
没多琢磨,便上前垂手侍立,指尖按上她肩头。
“小公公这手劲儿倒灵巧,怪道贵妃姐姐总夸你妥帖。”
“就是力道太绵,莫不是腿脚发虚?”
江玉燕笑得眼尾微弯,话音轻软。
“娘娘嫌轻,小的便加些分量。”
陆千秋嘴上应着,暗中沉腕运力——他苦修【推磨功】三年有余,掌底劲道早已不是寻常女子能消受。
不过片刻,江玉燕额角沁汗,面皮泛起潮红,体内真元悄然鼓荡,似在硬扛。
忽地一声轻呼:“哎哟——”
她仰起脸,眸光湿漉漉地望着他,一手攥住他小臂,指尖微微发颤:
“小公公力气忒大,疼死人家了……”
“这……货……好……骚……”
陆千秋眉峰一跳,直直盯住眼前这位燕妃娘娘,心下纳闷:一个深宫妃子,跟个小太监**闹什么?
“怎么啦,小公公?这般盯着奴家,可是瞧出什么来了?”
江玉燕佯作羞怯,伸手勾住他袖口,指尖微凉。
“小的只是在观娘娘骨相。”
“身段纤巧,却稳稳承得住百斤暗劲——寻常闺秀,早该跪地求饶了。”
他心底警铃已响。
自己出手几成几,再清楚不过。
能若无其事吞下这股力道的,绝非普通习武之人。
眼前这位燕妃,分明是位炼体入骨的高手。
“呵……败岳军师,倒也有趣。”
“奴家倒想问问,一个宋国黑道的谋士,怎就堂而皇之进了我大明皇宫【浴德堂】,替妃嫔濯尘?”
陆千秋面色骤沉,脊背一凛——糟了。
可念头未落,颈后命门已被三根纤指扣死。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场域轰然压下,经脉如被冰锁,寸寸僵滞。
“大宗师?!”
他瞳孔猛缩,喉结滚动,几乎不敢信眼前这年轻娇艳的皇妃,竟已踏足此境。
“败岳公子,不必惊惶。”
江玉燕笑意不减,将他拽近半步,胸前春色尽露,她却浑不在意。
“敢问娘娘芳名?小的可曾失礼冒犯?又怎会识得在下?”
陆千秋声调平缓,体内真气却已如暗河奔涌,魔息悄然蒸腾。
【天移地转大移穴法】无声自启——再严密的封禁,在他身上,撑不过一炷香。
“奴家闺名江玉燕,祖籍江南。”
“家父,正是‘江南大侠’江别鹤。”
她忽地侧首,鼻尖几乎蹭上他耳垂,深深一嗅,呼吸微促,神情迷醉。
江玉燕!
**?
那个美得刺眼、狠得扎心、记仇比喝水还勤的女魔头,怎会在此?
陆千秋心头叫苦——刚盘算着今夜溜出宫去,临门一脚,偏撞上这尊煞神。
更怕她那套邪性癖好:见啥吸啥,专挑精气旺的下手。
自己这副身子骨,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念头电转,他立马堆起满脸憨笑:
“原来是江大侠的掌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过罪过!”
“实不相瞒,小的是被对头追得走投无路,才混进宫来避风头。”
“噢?”她眼波流转,笑吟吟道:“奴家猜猜——是不是败岳公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才惹来杀身之祸?”
“比如……【无极仙丹】?”
“这……”
陆千秋立刻换上慌张神色,声音发紧:“没……没有!”
“那可是神仙造化之物,能添六十年修为……小的哪配碰?”
“当奴家是蒙眼的瞎子?”
江玉燕指尖微旋,【六壬神典】真元如毒蛇钻入他经络,疯狂攫取内息。
陆千秋唇角一扯,早料到这一手。
他体内真气,早尽数化为【蛰藏功】所凝的阴阳二气。
刹那间,一股温润浩荡、似春生夏长的意志,逆流直冲江玉燕识海。
她身子猛地一僵,脸颊“腾”地烧红,双腿下意识绞紧,指尖发颤。
啐了一口,声音又软又嗔:
“呸!堂堂【公子榜】第五的高人,竟练这等歪门攻法……”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尾音拖得又长又腻,活脱脱一只装乖的绿孔雀。
“呵,小时候家里揭不开锅,跟着那位老道士练了三年功。”
“他手里就这一套内功心法,可不能怪我。”
“哼!”江玉燕鼻尖一蹙,真元倏然回撤,手腕猛地一拽——陆千秋猝不及防,直直被拖进水池。
哗啦!
他身形矫健、轮廓分明,重重砸进水中,水浪劈头盖脸泼开,衣衫瞬间湿透,紧贴肌理。
腰腹线条如刀刻般清晰,肤色莹润似玉,蓄着沉甸甸的力道与生气。
还有那处,实在惊人。
“你……是骡子?”江玉燕盯着,一时失神。
光是想象便叫人脊背发凉。
若真行房事,怕是身子骨当场就要散架。
“咳咳咳……”
“娘娘,小的不过是生来比旁人稍强些,又比旁人多下了几分苦功的寻常俊少年罢了。”
“您这夸得也太过了——下回,唤我‘骏马’便好。”
陆千秋抹了把脸上的水,语气谦逊,眼神却半点不怯。
“呸!”
她耳根泛红,五指骤然扣住他腕骨,用力一攥——
“咔吧、咔吧”两声脆响,似枯枝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