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直打鼓:这小子方才分明气若游丝,怎转眼便生龙活虎?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问:“小子,真没事了?”
陆千秋笑吟吟掏出一枚【复元丹】,递过去:
“呵呵,前辈不必惊疑,这点皮肉伤,于我而言,不过挠痒罢了。”
“谢……谢。”赤尊信到底是横行江湖数十载的魔道巨擘,强压下心头骇浪,一口吞下丹药。
“前辈请坐稳,晚辈替您导引真气,疗愈内创。稍后,咱们即刻动身。”
他冲赤尊信温然一笑,眉目清朗,毫无锋芒。
赤尊信闻言豪气顿生,朗声大笑:
“待我功力尽复,必重振「尊信门」!届时,你便是副门主,一人之下,万魔之上!”
“重建黑道?”
“那可太没意思了。”
陆千秋轻轻摇头,唇齿开合,低诵梵音,双眸深处却有幽暗魔息无声蒸腾:
“南无怛纳嗒拉雅雅,南无阿里雅佳纳,萨嘎拉贝勒佳纳……”
不多时,赤尊信只觉头颅发沉,神志昏沉,眼皮似坠千钧。
他猛然一震,厉声喝问:“小子,你搞什么鬼?!”
陆千秋神色坦荡,笑意不减:
“家父从小教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晚辈只是未雨绸缪,买份安心。前辈稍安,片刻就好。”
赤尊信怒极,堂堂一代魔枭,岂肯俯首受制?
心念疾动,残存精神凝为实质,挟风雷之势直扑陆千秋面门!
“呵呵,前辈眼下连站都费劲,何苦硬撑?”
陆千秋语气从容,口中咒音陡转,阴戾森然——
【天哭地恸大悲魔咒】轰然炸响!
一道血色魔爪凭空撕裂虚空,五指如钩,死死扼住赤尊信脖颈,越收越紧,直逼其神魂溃散边缘。
“我记得清楚——当年庞斑那老匹夫,曾把你拖进识海。”
“借机榨取你所修【道心种魔大法】的精要。”
“而你也趁势反窥,窃得他那一部分真传。”
“我说得可对?”
赤尊信如遭九霄惊雷劈顶,眼珠暴突,嘴唇颤抖:“你……你怎会……”
陆千秋唇角微扬,毫不留情戳破其最后一点傲气:
“实话讲,前辈纵然痊愈,也绝非庞斑敌手。”
“不如随我同行,日后我替你亲手斩他,如何?”
“凭……你?!”赤尊信牙关紧咬,声音嘶哑。
“正是。”陆千秋目光灼灼,“我乃【原始天魔体】,生而为魔道之主。”
“败庞斑,不过早晚之事。”
他这话听着像夸海口,可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已如山岳倾轧。
赤尊信精神力竟莫名萎顿,抗性骤降数成。
陆千秋趁势催动识海,神念暴涨,一把拽住对方精神本源,强行拖入己身识海深处——
化作其中一点幽微星火,明灭不定。
刹那之间,赤尊信浑身一僵。
他忽然彻骨明白:自己的命脉、呼吸、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更诡异的是,心底竟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依恋与臣服——
宁可粉身碎骨,也不容此人受半分折辱。
【叮,恭喜宿主崩坏赤尊信死亡命运,奖励天命值31万点】
“**?!”
“三十一万点……这数字,比当初从小仲、子陵那儿得来的,还高出一大截!”
陆千秋怔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低唤,才把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主……人……”
赤尊信双目澄澈如洗,再无半分桀骜,垂首躬身,恭敬唤道。
“前辈不必如此拘礼。”
“你我仍如从前,平辈论交即可。”
“好!”赤尊信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此后,陆千秋全力运转【长生诀】,为其续脉固本。
仅半日工夫,赤尊信体内伤势已复七成。
他一边调息,一边皱眉思索,忽而开口:
“小子,你这门功夫……我怎么越品越觉得,和我魔门祖传心法,根出同源?”
“差不多。我这门功夫唤作【长生诀】,和魔门那部【天魔策】,本是一处祖源流出的。”陆千秋说。
“原来如此。”赤尊信没多废话,当场把【道心种魔大法】全本传了过去,边传边讲:
“修此法者,须择一鼎炉为凭依。”
“先养魔心,再凝魔种,再将魔种渡入鼎炉体内。”
“待功行圆满,鼎炉寂灭,魔种却活,反哺归主,与魔心相融——至此,大道方立。”
陆千秋默然片刻,缓缓点头,开口道:
“说白了,就是借人脑子记东西。”
“等记满了、嚼碎了、吞透了,再收回来,变成自己的。”
赤尊信一怔,竟拊掌而笑:
“嘿,你这小子,年纪不大,眼力倒毒。”
“我琢磨几十年,愣没咂摸出这层意思。”
“呵。”陆千秋轻笑一声。若赤尊信见过算盘珠子怎么拨,怕是更早想通——他略略低头,耳根微热:
“前辈,咱们出去吧。”
“我这人向来爱晒太阳,待在这黑窟窿里,骨头缝都发潮。”
赤尊信斜睨他一眼,忽地挑眉:
“喂,小子,方才你使的那手,可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正是!”陆千秋叹口气,“刚那一式,不过其中冰山一角。”
“剩下七式藏在哪儿,我至今两眼一抹黑。”
赤尊信扬眉一笑:“不瞒你说,我知道。”
“您知道?!”陆千秋心头一跳,眼睛亮得惊人。
他眼下最缺的就是压箱底的狠招——若真能凑齐【大悲赋】八式,战力何止翻倍?
十九人魔?抬手便扫;惊鲵?怕是连第三掌都撑不到。
“就在大明皇宫的【文南阁】里。”
【文南阁】?
陆千秋脑中一闪:莫非是大明版的【琅嬛玉洞】?天下武学尽收于此的禁地。他清了清嗓子:
“咳……前辈,大明皇宫,好进么?”
赤尊信摇头:“硬闯?找死罢了。”
“东厂曹正淳、西厂雨化田、护龙山庄朱无视——”
“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老江湖?你还没摸到【文南阁】门槛,骨头渣子早被碾成灰了。”
陆千秋随口打趣:“难不成让我净身去当太监?”
赤尊信“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上他肩头:
“聪明!就走这条路!”
“前辈别逗我!”陆千秋急了,“老陆家三代单传,就我一根独苗。”
“一刀下去,祖宗牌位前,我拿什么磕头?”
他一脸苦相,恨不得跪下求饶。
赤尊信却嗤地乐了:“少装可怜。秦始皇几个儿子,我数得出来——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