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内视一圈后，他松了口气——
经脉断七处，肋骨碎九十二根，五脏皆有裂痕。
但……还活着。
“惊鲵、柳五，你们一个个疯得没边儿，为杀我，竟倾巢而出！”
“迟早有一天，老子把你们全钉在午门城楼上！”
“哈哈，杀惊鲵？我举双手赞成。”
“不过——听说柳五是个硬汉。”
“你这么‘杆’他，口味是不是太重了点？”
一道沙哑又爽利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陆千秋侧头望去，只见一个虬髯如刷、满脸风霜的大汉斜倚墙角，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瞧那气息萎靡、面色灰败的样子，怕是撑不过今夜。
这时他才看清四周：铁栅森然，石壁渗水，霉味刺鼻。
“别张望了，金陵死牢。”
大汉见他眼神游移，咧嘴一笑：“你替人背了黑锅，刚塞进来的。”
“哦？一不留神，竟落到大明来了。”
“挺好。”陆千秋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
反正半月之内，他自有办法出去。
“嘿嘿，是挺好——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
大汉故意压低嗓音，想看他变脸。
“明天？”陆千秋撇撇嘴，心道：罢了，天命值省不得，得买颗续命丹压压惊。
“你……不怕？”大汉瞪圆了眼。
本以为这少年听见“斩首”二字，定会失魂落魄、涕泗横流。
谁知人家连眉毛都没抖一下，依旧云淡风轻。
“兄台能蹲死牢，气度又不似凡俗，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敢问尊姓大名？”
陆千秋撑起身子，左右打量两眼，顺手聊起天来。
“在下「盗霸」赤尊信。”大汉昂首挺胸，眉宇间满是傲气，“这名字，你听过没有？”
“赤尊信？”陆千秋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
难怪面相如此凌厉，原来是曾扬言要与「魔师」庞斑一决高下的当世大宗师。
“呵，看来你早听过老夫名号。”赤尊信见陆千秋神色微怔，嘴角当即翘起三分得意。
“嗯，听说您跟庞斑那一战，打得挺狼狈——躲进死牢养伤，是不是？”
陆千秋最见不得老头子摆谱，开口便直戳肺管子。
不单揭了旧疤，还往里捻了把粗盐，末了又泼了一勺辣油。
“放肆！你……咳！咳咳！”
赤尊信果然气得胸膛起伏，喉头一紧，连声呛咳。
好在他此刻真元溃散，不然这一掌下去，陆千秋怕是当场变壁画。
“嘿嘿，前辈息怒，输赢本就寻常事，何必耿耿于怀？”
陆千秋嘴上劝着，手却已悄悄按在腰后——生怕老头一口气没上来，真把自己送走。
心里却盘算：若真把他气厥过去，算不算剧情崩坏？能领多少天命值？
不过话说回来，若能从他手里抠出《道心种魔大法》，倒也不亏。
毕竟自己这具原始天魔体，修魔功，本就如鱼得水。
“小子，罗网的惊鲵，还有柳五，为何追你？”
“说来听听。”
赤尊信压下火气，换了一副语气，缓缓问。
“晚辈陆千秋，家祖父是秦始皇。”
“惊鲵杀我，纯属秦室家事；等我功成之日，自会回咸阳清算。”
“至于柳五……纯粹是他那股子病态掌控欲作祟。”
陆千秋终于能堂堂正正报出名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秦始皇的孙儿，不该姓嬴么？”
赤尊信皱眉。
“呵呵，逃命途中，改了个方便行走的名。”陆千秋笑答。
“哦……”赤尊信颔首，不再追问。
陆千秋也不催，反正一宿长夜，有的是工夫。
点开系统商城，翻找疗伤丹药。
顺带暗叹：要是这牢里关的是师娘，或是自家那几位红颜，哪用这么费劲？一颗【无极仙丹】直接灌下去，妥妥满血。
【复元丹：专治重创沉疴，重伤者服之立见起色，一瓶售价一万二千点天命值】
挑拣再三，他咬牙兑了一瓶。
贵是贵了点，但值——
一颗下肚，再重的伤也能愈半；再配上《长生诀》那打不死的底子，单挑时含一颗，转眼生龙活虎，反手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喂，小子，什么修为？拜过师没有？”
沉默良久的赤尊信忽然开口，语气竟像媒婆查三代。
家庭、出身、门路，三问连珠。
最后，才沉声抛出一句：“愿不愿入我魔门，学我攻法？”
“愿！”陆千秋脱口而出。
“好！”赤尊信干脆利落：“《道心种魔大法》可传你，毕生功力亦可尽数渡你。”
“条件只有一个——替我诛杀庞斑。”
陆千秋略一思忖，道：“我允你助你挫败庞斑，但只需授我《道心种魔大法》足矣。”
赤尊信一怔：“你不取我三十年苦修真元？”
“不必。”陆千秋淡然摇头，“多些内力，于我而言，不过锦上添花。”
“你可知宗师境后，真气蜕变，是脱胎换骨之变？”
“绝非叠加那般简单。”赤尊信耐着性子解释。
“明白。你想以身殉道，借我续命。”
“不必。”
他依旧拒绝。
比起三十年功力，他更惦记剧情裂开时，天命值哗哗到账的声音。
“可……这些修为，我不传你，终归随我入土，白白烂掉。”
赤尊信低叹。
“前辈何须悲叹？”
“生死未定，谁说得准？”
“您瞧——”
陆千秋摊开掌心，一枚【复元丹】在昏光里泛着微润青光，旋即仰头吞下，咧嘴一笑，神态欠揍：“稍候片刻，等我身子复原，立刻为您疗伤。”
“保您筋骨重铸，气海奔涌，一夜七次不在话下。”
“你……”赤尊信盯着那张笑脸，喉头一哽，彻底哑火。
这辈子见过皮的，头一回撞上这种拿贱当呼吸的主。
可那颗早已沉入寒潭的心，竟又悄然浮起一丝微光，照见了活路。
胸中热血翻涌，战意如潮，他仰天长啸：
“庞斑，我已参破你【道心种魔大法】的破绽！”
“再遇之时，生死之数，由不得你说了算。”
“我好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后，陆千秋若无其事地起身，伸展筋骨，活动肩颈。
【长生诀】的愈合之力，本就匪夷所思；再添一枚【复元丹】的温养，更是如虎添翼。
除非将他碾作齑粉，否则想取他性命，难如登天。
“不知这攻法，能不能让断掉的手脚重新长出来？”
“要是不行……干脆寻条麒麟臂来装上，战力是不是能再往上蹦一截？”
一旁的赤尊信，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陆千秋，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