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底,就压着这件足衣。”
“岳公子,该不会不认得自己的东西吧?”
陆千秋早料到这一出,摇摇头,依旧“嘿嘿”笑着:
“大捕头,真对不住,您这回真记岔了——这不是我的。”
无情嘴角一牵,冷笑浮起:
“举报者,已获【六扇门】嘉奖在即。”
“岳公子,不想知道赏的是什么?”
“不!”陆千秋摆手,干脆利落:“功劳您拿,我沾光就行。”
无情又是一声冷哼,语气微沉:
“下次若再有人写字,劳烦先洗脚。”
“否则,脏了纸,更脏了人眼。”
“嘿嘿!”陆千秋挠挠后颈,忙点头:“一定洗,下回一定洗透。”
话音未落,忽见一名男子面色阴沉,径直朝他走来。【魔体】倏然绷紧,寒毛倒竖。
同一刻,金剑童子目光骤然一凝,压低嗓音急唤:
“主人,小心!是人魔!”
陆千秋猛然回头——正撞上沈璧君清冷的身影。
人魔?
心头猛地一沉,他立时明白:对方就是冲自己来的。
可目光仍钉在眼前那人身上。
刹那间,脊背一凉——背后煞风骤至!
未及转身,右肩又是一股劲气破空而至!
陆千秋瞳孔骤缩,刚欲拧身闪避,身前那人已悍然出手!
三道杀机,呈品字之势,封死所有退路。
砰——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得斜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变起仓促,满街看客全傻了眼,连嚼瓜子的都忘了吐壳。
“岳军师——”【竹花帮】几位堂主反应最快,拔腿便冲。
“站住!”陆千秋一手撑地,厉声喝止:“别上来!你们挡不住!”
帮中唯石龙尚能与三人周旋一二,余者上前,不过添几具尸首。
“桀桀……好眼力!小子,你比他们聪明。”
「千手神魔」屠滚咧嘴而笑,声如钝刀刮骨。
“【权力帮】这是把【六扇门】当摆设了!”
无情怒极,玉掌猛拍椅柄。
嗖嗖嗖——
三枚乌光暗器撕裂空气,直取屠滚咽喉!
“找死!”屠滚暴喝,双臂狂震。
袖中暗器如蜂群炸开,叮当之声密如急雨,尽数撞偏来物。
“大捕头,今日我们不是来找您麻烦的。”
“您若袖手旁观,大家面子都好留。”
“真动起手来,怕收不了场。”
「快刀神魔」杜绝跨前半步,横在屠滚与无情之间,语气硬中带刺。
“哼,甲级要犯在此,本捕头拿人,何错之有?”
无情寸步不让,目光如刃。
杜绝略一眯眼,视线缓缓移向陆千秋,声音陡然压低:
“此人,我必杀。”
“还请大捕头,给五爷一个薄面。”
“莫逼我们失手,误伤旁人。”
“「袖里日月」柳随风。”无情黛眉微蹙,一字一顿,点破其主。
“不错。”杜绝虽面色一沉,却未发作。
这般盘根错节的势力,最重名分规矩。
“若我说——不呢?”
她眸光凛冽,直刺三人。
“今日他必死。纵是四大名捕齐至,也拦不下。”
「飞腿天魔」顾环青踏步而出,语如铁锤砸地。
“吹牛?谁不会!”
“铁手、冷血、追命若在,别说你们三个,十九个魔头凑一堆,能站着喘气的也不见得有几个!”
“可惜——他们不在。”
“今天,这小子,非死不可。”
杜绝再不废话,喉间低吼一声,与顾环青双双扑向陆千秋;屠滚则狞笑一声,缠住了无情。
“**,柳五这个偏执狂,竟派杀手来取我性命。”
“他疯得比我预想的更彻底。”
陆千秋抹去唇角血迹。
眼前,杜绝与顾环青踏空而至,宗师威压如山倾泻。
他却眉锋未蹙,眸中反燃起灼灼战意。
没错——就是要借这两人,逼出自己藏于骨血深处的“意”。
轰隆!
【裁云剑】出鞘刹那,剑光织网,密不透风,硬生生截住二人前冲之势。
两人嗤笑出声,语带讥诮:
“宗师之下,不过蚁蝼,也配挡路?”
杜绝抢身突进,刀锋撕裂空气,一道凌厉寒光劈头斩下。
虚空骤然炸开狂飙,裹挟着宗师真意直扑陆千秋面门。
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陆千秋只退半步,身形已如游鱼滑开,堪堪避过顾环青自侧方扫来的疾踢。
一触即分。
他未伤分毫,反倒在杜绝刀身上劈出一道豁口。
“小子,筋骨扎实,内劲沉厚。”
“怪不得连城璧栽在你手里。”杜绝低头瞅了眼断刃,心疼又恼火地啐了一口。
“少啰嗦,速战速决!”顾环青面色阴沉,“杀个后生还要磨蹭,传出去,人魔俩字不如擦屁股。”
话音未落,他腿影翻飞,【贯天腿】悍然压境——那一脚裹着破风之“意”,势要碾碎陆千秋脊梁。
陆千秋心头一振:正等这一刻!
【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瞬息展开,剑光乍起,如雾似幻,寒芒直刺顾环青足底【涌泉穴】。
顾环青脸色骤变,真气急灌脚心欲作抵挡。
可就在此刻,杜绝横刀再袭——
刀尖一挑,荡开长剑,顾环青一脚结结实实踹中陆千秋胸口!
砰——!
陆千秋蹬蹬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气血翻涌,却未伤及根本。
【长生真气】悄然流转,转瞬平复紊乱,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记重击只是拂面微风。
再看顾环青,被拳劲震得经脉发麻,脚底发虚,跺了两下才稳住身形,咬牙低吼:
“这小子……有点门道。难怪五爷点名要咱仨齐上。”
杜绝单手扛刀,冷笑:“再横,也不过是没跨过宗师门槛的雏儿。”
顾环青点头附和:“不错。他还不晓得,自己撞上的究竟是什么。”
二人神色松弛,出手依旧从容。
顾环青腿影如暴雨,封死陆千秋周身要穴;
“【六绝斩】!”
杜绝刀芒紧随而至,六角星芒横掠,直削陆千秋双目。
“荒唐。”
陆千秋心底澄明——这两人,不过如此。
所谓“宗师之下皆蝼蚁”,纯属妄言。
壁垒从不因境界而坚不可摧,只因人不够强。
一百三十年苦修凝成的内力,足够将眼前一切傲慢,碾成齑粉。
“【败五岳】!”
剑啸裂空!
千重剑气奔涌而出,如万戟齐发、千枪怒刺,纵横捭阖,锋芒所至,空气寸寸崩裂。
先斩杜绝刀芒,再回锋斜挑,直取顾环青脚踝!
“不自量力!”
杜绝怒喝,真气与“意”灌注刀身,迎剑而上。
喀嚓——!
宝刀应声断作两截。
一截旋飞入云,杳然无踪;另一截尚在半空翻滚,已裹挟余势,在杜绝惊愕未定、顾环青闪避不及的瞬间——
【裁云剑】清鸣铮然,剑尖崩开腿劲,刺入顾环青右踝,轻轻一挑。
噗嗤!
筋断之声清脆入耳。
“啊——!!!”
惨嚎撕裂长街,久久不散。
死寂。
整条街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
所有人僵立原地,目光齐刷刷钉在陆千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