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99章 岂非两全其美(1 / 1)

她抬眸,视线如刀,直直钉在陆千秋脸上。

“阁下,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败岳公子?”

陆千秋抱拳一笑:“正是在下,【公子榜】第五,败岳。”

玉玲夫人听了,耳根微热——这话听着怎么像当街吆喝自家腌菜,又酸又硬。

“方才诸位所言,在下已尽数听清。”

“真假难断,但此事,应与三位无关。”

无情言简意尽,字字如冰珠坠盘。

“多谢无情大人明察!”玉玲夫人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

此前她还提心吊胆,怕官府上门拿人顶缸。

“不必谢。只盼诸位助我一臂之力,揪出那伙害群之马。”

这话出口,果然冷得毫无波澜,真正是“无情”二字写进骨头缝里。

沈北昌与玉玲夫人正欲应下——攀上六扇门这条线,何止是雪中送炭?

陆千秋却干脆利落地截断话头:

“抱歉,黑道混饭吃的,跟官府走太近,容易折寿。您另请高明吧。”

“这……”两人当场僵住,脸上笑意凝滞,仿佛刚端起的茶盏突然冻成了冰坨子,咔嚓裂开。

“噢?”

无情目光一转,直刺玉玲夫人:“夫人,亦是此意?”

“岳军师所言,即本夫人所决。”她答得干脆,一步未退,稳稳站在陆千秋身侧。

“叨扰了。”

无情深深看了陆千秋一眼,再无多余言语,转身离去,背影如剑出鞘,寒光一闪即敛。

“小败啊……”沈北昌压低声音,满面忧色,“这般驳六扇门的面子,日后咱们【竹花帮】在扬州,怕是连门槛都难迈了?”

“绝无可能!”陆千秋语气沉稳,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朝堂上山头林立,【六扇门】不过其中一脉,犯不着为此提心吊胆。”

沈北昌眸光一亮,抚须颔首:“对极!比起秦桧、蔡京那等权倾朝野的巨蠹,他们根基尚浅,火候未到。”

“另有一事——近来城中鱼龙混杂,各路人马暗流涌动。你暂且守在帮中,护住玉玲夫人周全为上。”

他含笑望向玉玲夫人,目光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身为【竹花帮】当家主母,她内力空乏,连寻常刀客都未必应付得了,确是寸步难离照拂。

“哟?嫌我累赘?”玉玲夫人眼波微横,带三分薄嗔。

“怎敢。”陆千秋长臂一揽,将她稳稳圈入怀中,声如金石掷地:“有我在,谁动你一根发丝,便是自断生路。”

“纵使他藏身九霄云外、幽冥黄泉,我也必诛其满门!”

“别……沈堂主还在呢!”玉玲夫人耳根霎时滚烫,慌忙挣扎欲起,却见沈北昌已连连摆手,边退边笑:

“哎哟,老咯,老咯!你们慢慢叙,我这就抱孙子去!”

“沈堂主……”玉玲夫人望着他背影渐远,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她原还惴惴不安,怕与陆千秋这段情愫被撞破,惹出风波。眼下看来,倒似风过无痕。

“你怕他不许?”陆千秋指尖挑开她袖口纱衫,一手按住她腰背,将她轻轻压在紫檀长案上,俯身含住一枚冰沁玉润的樱桃,慢条斯理吮尽清甜。

我心里清楚得很——沈北昌并非毫无芥蒂。

只是那点疑虑,早被陆千秋碾碎敌酋的赫赫威名压住,被他一剑劈开生死关的骇人实力镇住。

人心如此,趋利避害,本就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又来?”玉玲夫人眼睫轻颤,心跳如鼓,指尖悄悄攥紧案角。

“我军素来善打硬仗、恶仗,这才刚入第五阵。”陆千秋唇角微扬,笑意灼灼。

酣战一场,顺带催动【长生诀】运转周天,岂非两全其美?

……

暮色四合,天边残光被浓墨似的云潮一口吞尽。

陆千秋面泛红润,步履如风,阔步穿过【竹花帮】朱漆大门。

左足刚踏进自家门槛,他忽地顿住,脊背绷直,嗓音冷如寒铁:“上次没劈准,这回是专程来讨第二刀?”

墙根阴影里,一道粉裙倩影款款移出,莲步轻移,风致楚楚。

来者正是「粉红帮主」云玉真。她掩唇浅笑,眼尾勾着三分媚意:“小弟弟脾气见长啦~姐姐腿都软了呢。”

“宵禁令一出,满城鸡飞狗跳——不用猜,始作俑者就是你。”陆千秋径直迈过门槛,看也不看她骤然僵住的脸。

“嘻嘻,小弟弟果然灵醒,一眼就瞧穿啦!”云玉真笑意不减,裙裾一旋,也跟了进来。

恰逢寇仲与徐子陵赤着膀子,在院中石磨前推豆子。

她斜睨一眼,嗤笑出声:“哎哟,【竹花帮】穷到这份儿上了?连军师都得亲自挽袖子磨豆腐?”

“头发长,见识短。”陆千秋懒得解释,只把布巾往肩头一搭,嗓音微沉:“有话快讲。我还得磨豆子。”

“你也磨?”云玉真一愣,旋即掩嘴轻笑,“奇人多怪癖,倒也寻常。”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找你,是想托你运批货出【扬州城】。”

“不接。”陆千秋转身,居高临下睨着她,“奉劝一句——火别玩太旺。”

“【六扇门】的怒火,你兜不住。”

“我……”云玉真喉头一紧,强撑笑意:“放心,我自有分寸。”

“只要你点头,三成利,立刻奉上。”

“免谈。”陆千秋冷笑,“趁早抽身。莫等被人架上砧板,还替人家数刀工。”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美人,命薄如纸。

“哼!不帮就不帮,咒我作甚?”云玉真杏眼圆睁,娇叱一声。

此时房门轻启,厉胜男披着一袭素白轻罗缓步而出。裙裾曳地无声,乌发垂肩如瀑,恍若月宫仙子踏雾而至。

“哎呀~小弟弟对姐姐这般冷淡,原来早把佳人藏进深闺啦?”云玉真目光扫过厉胜男,心头莫名一刺,语带酸意,字字带钩。

“少胡扯。”陆千秋眼皮一掀,淡淡瞥她,“这是路上捡回来的客人。”

厉胜男容颜绝世,身段如柳,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需要暂避风头的落难之人。

可她瘦得厉害,总让人误以为常年缺粮少油,半点挑逗的心思都泛不起来。

“呸!你才捡来的呢!”厉胜男斜睨陆千秋一眼,眼尾都带着火气——虽说是真被捡回来的,但谁准他当面戳这层纸?

“哎哟,小妹妹可得留神喽,这位花心郎君啊,一个不留神,就能把你那颗玲珑心揉碎了扔进护城河里。”

云玉真倚在门边,唇角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纯属看戏看得兴起。

“姐姐若再不挪步,小弟我怕是真要失礼了——到时候可不管什么温言软语,只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手快嘴也快’。”

陆千秋懒得陪她在自家院里绕舌根,话里带刺,句句往人耳根子上扎,就为把她请出门去。

“哼!毛都没长齐,倒先学会耍横了?”云玉真鼻尖一翘,佯装羞恼,转身便走。

临到门槛,脚步一顿,背影未动,声音压得极低:“小弟,江湖人讲的是活路,不是绝路。”

“放心,没油水的事,我连眼皮都不抬。”

“再送你一句——有些人,你兜不住,不如早寻个老实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陆千秋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玉真静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没接话,裙角一旋,人已消失在垂花门后。

“大哥,这女人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寇仲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微拧。

“随她去。真敢蹦跶,我让她连扬州城的砖缝都钻不出去。”陆千秋没当回事。

聪明人都懂:风头正紧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扬州城】一家挂着褪色灯笼的青楼二楼雅间里。

香玉山斜靠在软榻上,手里一把描金折扇开合自如,扇骨敲着掌心,慢悠悠问:

“哦?这么说,【竹花帮】那位军师,连两成干股都嫌烫手?”

云玉真指尖捻着茶盖,轻轻一磕:“玉山,败岳前脚刚踩了萧易人,后脚又把连城璧按在地上擦了三回脸。”

“眼下满城都在传他名字,咱们犯不着撞上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