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三名穿着军绿色的警服的警察同志。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知青打扮的人。
警察同志穿过人群,带着两名知青走到人群面前,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问他们俩。
“同志,辛苦你们认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你见过的人。”
李翠环从那两位知青从楼梯口露头的瞬间,就开始往后缩了。
一听警察让他俩认人,她急忙侧过身去。
可根本没用。
她的大动作反而吸引到了两名知青的注意。
两名知青异口同声道:“有!角落站着那位大婶!”
“少胡说八道,我没见过你们。”李翠环捂着脸大吼。
这掩耳盗铃的架势。
林昔在一旁都看乐了,“既然没见过你捂脸干什么?”
“李翠环,把脸露出来大大方方给大家看呐!”
“就是!”
阿妹脸色已经惨白了。
王芳过去,一把拉下李翠环的胳膊,把人拖到警察同志面前。
“警察同志,这老太婆涉嫌投毒,你们要好好调查!”
“少胡说!”李翠环尖叫着挣脱王芳的拉扯。
指着阿妹说:“是孩子妈自己不会照顾孩子。”
到底是没读过什么书的老太太。
见着警察,面上装的强硬,其实心里比谁都慌。
翻来覆去也就只会重复刚才的话。
“大娘。”带头的那个警察笑了,“要是没有证据,我会带着人过来指认你吗?”
他们之所以到的晚,是因为这两位知青已经在派出所做过笔录了。
本来嘛,查案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进行。
但为首的那名派出所副所长往身后一看,看热闹的人这么多,也顾不上把人带回所里再审了。
是李翠环自己要大庭广众闹的。
她要是把人带回去,审出罪名来,大家别以为他这个副所长也跟着徇私舞弊。
赵副所长给身后两名知青使了个眼色,说:“辛苦两位同志把刚才在派出所做的笔录,给这位大婶重复一遍。”
“好。”两名知青其中一人,点头,“我来说。”
两名知青是黑省下乡插队到藏市的。
眼看着入冬,要到粮食紧缺月份了,由于不想挨饿,所以结伴商量着趁着地还没彻底冻上,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冻上。
黑省属于东北地区。
他们老家那边冬天保存青菜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把绿叶菜过水“焯”一下,捏成团冻起来。
随时吃,随时化。
两人昨天中午本来是趁着午休出来挖野菜的。
结果,野菜没找着多少,倒是找到了一株毒草。
其中一个人下乡到这三年了,什么菜能吃什么不能吃一清二楚。
“这个不能吃,”矮个知青往口袋里装獐牙菜的时候,高个子知青一把挑出来,给扔了出去。
给他科普:“这个獐牙菜,有毒的。”
矮个子一听就慌了,忙问:“那咱俩摸了没事吧?”
“摸一下没事。”高个子知青听完笑了,解释说:“这东西毒性不强,就是不能吃,吃了拉肚子。”
他也是听当地人说的。
当地人只说这个有毒千万不能吃,具体什么毒性他也不清楚。
两人扔了这株獐牙菜就往前面继续找了。
只是走到前面,偶然间一回头,高个子知青留意到他们俩身后还有人。
矮个子知青顺着朋友视线看过去,问:“那大娘站在咱俩刚才扔獐牙菜的地方,不是要把那毒草捡走吧?”
距离一百多米,高个子知青看了李翠环一眼,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所以喊道:“大娘,那野菜有毒,可千万不能捡啊!”
“你胡说八道!”
李翠环厉声打断知青的话,“无凭无据的!你上下牙一碰就说那人是我,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早就猜到了李翠环会狡辩。
赵副所长说:“这个简单,我们只要找人问问你昨天是几点回来的,从农场到家会不会路过这两位知青说的那条路,就能证明了。”
李翠环脸色一白,但还是嘴硬不肯承认:“路过怎么了?”
“那条路上一天要走那么多人!”
“我路过就是我了?”
她这么说,其实明眼人已经都听出来是谁的问题了。
风向瞬间倒戈。
“这老太太的嘴,我刚刚还真信了!”
“贼喊抓贼,刚才还说人家亲妈下毒,我看她刚才诬陷儿媳妇的那套说辞,没准就是她自己的心里缩影,就是她自己重男轻女!”
刚刚阿妹抵不住四五十人的泱泱众口。
此时李翠环亦然。
“你们都闭嘴!”李翠环气急败坏地想要拉扯说话的人。
被几位警察眼疾手快拦住。
“李翠环同志。我提醒你,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明确孩子中了毒,中的是什么毒,我们只需要带着阿妹去她挖野菜的地方看看,那一片地上有没有生长獐牙菜就知道了。”
“獐牙菜的根须是无法彻底挖断的。”
“如果阿妹那块地上没有。”
“你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谁能接触到獐牙菜,就不用我说了吧?”
一处巧合是巧合。
两处巧合,三处都对得上呢?
这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就算李翠环不认,人证物证也都在。
“赶紧承认吧老太太。”人群里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一个夸大处理。”
“你都六十了,不认罪伏法态度恶劣给你枪毙了你都活该!”
一听枪毙。李翠环顿时害怕了。
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地上。
“组织,警察同志,我认罪我交代!我不是恶意投毒,我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