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阿妹干啥?”林昔没懂。
王芳没来随军之前家里就有婆媳矛盾,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四周看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偷偷跟林昔说:“我看阿妹婆婆这次根本就不是奔着儿子来的。”
林昔早上就这么觉得了。
再结合王芳的话一想,林昔问:“嫂子你的意思是……她婆婆是奔着阿妹肚子来的?”
“有可能是来吸血的。”
王芳说:“我不是跟阿妹一个组吗,对赵大刚家情况多少也知道点。”
“听阿妹说,赵大刚家就他一个儿子,上面七个姐姐都早早就嫁出去了。”
难怪阿妹大闺女叫“盼娣”。
这是有家学渊源啊!
农村,拼了六胎才生出来的儿子,现在被抓进去了。
老人都指望着儿子养老。
这下儿子没了,可不就指望儿媳妇吗?
林昔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问:“阿妹是特殊情况被农场留下的,她都没有随军资格了,她婆婆怎么留?”
王芳看透一切的眼神,说:“所以老太太早上才跟周团长闹了这么一出啊。”
先哭诉自己孤儿寡母,老无所依。
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在部队里生场病。
阿妹怀孕能留下,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部队还能真忍心给她赶走?
“这大雪封路的,我肯定是走不了。”
医院里。
李翠环跟王芳猜的一样,一开始就打定了赖在这不走的主意。
军医院,这季节病房都空着,就住了李翠环一人。
“你去给我想办法!”
送她来的汽车连同志一走,李翠环立马收起了那副哭天喊地的可怜模样。
上下打量阿妹一眼,嗤道:“傻站着干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去给我跟部队申请随军!”
到底怕惊动了护士,李翠环嗓门收敛了一些。
阿妹没动。
等李翠环喊完,才开口跟她解释:“妈,大刚被脱军装了,现在我都没有随军资格。”
干脆利落的回复,李翠环眉头一紧。
她抬头看过去。
阿妹这个儿媳妇,在老家时候还唯唯诺诺的呢。
这才随军几个月,居然就敢挺直腰板跟她说话了?
一个十几岁就被家里人卖过来的小丫头,她怎么敢?
她也配?!
“呵!”李翠环冷笑了一声,坐直身体,看过去:“阿妹,你现在跟妈说话硬气了呀!”
“有了工作是不一样哈!”
阿妹猛地抬头。
她找到工作的事,从来都没跟家里说过。
还有怀孕。
她刚才还纳闷呢,李翠环怎么就都知道了?
看着阿妹错愕的表情,李翠环又冷笑了一声,问,“怎么?”
“是不是以为我啥都不知道呢?”
“嘭——”地一砸桌子,李翠环吼道:“还想瞒着我是吧?”
“是不是觉得大刚进去了,这家就没人收拾得了你们娘俩了!”
阿妹肚子里怀着孩子,动不得。
李翠环说着,一把拽过跟阿妹一起来医院的盼娣。
抬手就往盼娣大腿根掐。
“让你俩不听话!”
“我还活着,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去给我想办法!=”
“妈……”
“妈妈我疼……”
被从小打到大,盼娣连哭都不敢大声。
闺女被打,阿妹欻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拦着。
“妈你松手!”
怀孕本就虚弱,她顾忌着肚子,力量根本无法跟李翠环抗衡。
李翠环手死死掐着盼娣,嗓音压低。
“就是你们这两个晦气东西把我儿子害了的!”
“大刚在部队干得好好的,怎么你们一来,他就进去了?”
“妈……”阿妹用力去掰李翠环手腕。
可惜掰不动。
她想喊外面的护士进来帮忙。
开口前一秒,被李翠环看出来,一把捂住嘴。
李翠环眼底迸射出阴冷的寒光。
威胁道:“叫人?你可想好了,你能留在这,那是靠着你肚子里这个东西。”
“在军医院闹事,现在护士能进来帮你。可往后呢?”
“护士走了,我可还是你妈!”
位置调换。
现在病房里,变成了李玉环压在阿妹身上,盼娣去撕扯她的手腕。
“奶奶你松手。”
口鼻被死死压住,濒临窒息的感觉,阿妹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被赵大刚打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从后背窜起。
“你松开我!”
阿妹拼尽全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
动辄挨打挨骂的日子她过够了!
“妈!”
阿妹大口大口地呼吸,声音颤抖,却铿锵有力:“大刚已经进去了,十年!我不等他!”
“我要离婚!”
昔日任劳任怨的儿媳妇,居然能说出这等忤逆的话。
李翠环僵愣在原地,怔了十秒。
“离婚?”
“好你个大逆不道的小贱人!”
“你男人前脚刚被你害进去你就敢离婚?”
李翠环一把拽过阿妹领子,“行!你欺负我老太婆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离婚可以,你先把当初的彩礼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