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平安就醒了。窗纸外面还泛着灰蓝色,公鸡刚打第一遍鸣。他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到院子里打水洗漱。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洗漱完,他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今天要去先生那边送年礼,不能穿的太随意。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推门出了西跨院。王桂兰正在堂屋门口扫地,看到陈平安往院门走,问了一句:“平安,这么早去哪儿?”
“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陈平安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出了四合院,他走到巷口那辆威利斯皮卡旁边,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皮卡缓缓驶出胡同,拐上大路,朝着城外的方向开去。他没急着去海子,而是先出了城。城外的公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村庄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他开了一段路,找了一处没人的荒坡,把车停在路边,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连人带车闪身进了秘境。
秘境里一如既往的安静。陈熵正坐在仓库外面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拆开了的步话机。看到陈平安进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陈平安没打扰他,走到仓库旁边开始准备东西。他先找了一个空的油桶,意念一动,铁皮桶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光滑,连毛刺都没有。他拎着半截油桶走到溪边,清洗干净,又往里面灌了一些灵泉水。这样鱼不容易死,肉质也更鲜。
他站在溪边,意念一动,十几条鲫鱼、青鱼、黑鱼、鳜鱼从溪水中飞起,落入桶中。每一条都有两三斤重,在桶里扑腾着甩尾巴,水花四溅。把油桶放上皮卡。他又从仓库里挑了十只野兔和十只野鸡,用麻袋装好放在皮卡后斗里,用帆布盖好。仓库里有时间静止功能,这些野物拿出来的时候和刚杀的一样新鲜。
他又想了想,这次酒就不带了。每次都带酒,显得不值钱。下次去东北,看能不能搞些虎骨再泡一批。
最后,他从石屋里抱出十罐灵泉茶,码在皮卡副驾驶座上。东西不多,但样样都是好东西。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退出秘境,开着皮卡朝海子的方向驶去。
海子门口的哨兵已经认识他了,看了一眼他的证件,又扫了一眼后斗里盖着帆布的物资,没有多问,直接放行。车子沿着林荫道往里开,没一会就到了。
陈平安把车子停在沈大姐家门口。门开着,能听到屋里传来扫地的沙沙声。他熄火下车,拎着两麻袋野物进了院子。
“奶奶,我来看你了!”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沈大姐正拿着一把扫帚弯腰扫地,听到声音直起身,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墙边,脸上的笑纹一下子就展开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屋里迎出来:“平安来了?快进来坐!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陈平安把两麻袋放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这不马上过年了嘛,最近搞了一些野物和鱼,给你们送来。”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爷爷呢?”
沈大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他啊,越是过节越忙,一大早就出门处理公务去了,饭都没顾上吃。”她看了一眼廊下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开始念叨,“你来怎么又带东西?前面不是跟你说了别带东西吗?”
陈平安装傻充愣:“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他弯腰拍了拍麻袋,“好了奶奶,我都带来了,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说完,他拎起麻袋就往厨房走。
沈大姐跟在他后面,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你呀,每次都这样,说不听。”
陈平安把麻袋放下,又转身出了门。沈大姐以为他搬完了,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他走到皮卡后面,弯腰抱住那半截油桶,一个霸王扛鼎的姿势,把连水带鱼足有上百斤的油桶稳稳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气都不带喘的。
沈大姐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你慢点!小心闪了腰!我找个人帮你抬!”
陈平安无所谓地往前走:“奶奶没事,不重,你让让,放厨房去。”他脚步不停,进了厨房,把油桶稳稳放在灶台边的空地上。里面的鱼还活蹦乱跳的,水花溅出来,在灶台边湿了一小片。
“这鱼你可以先养着慢慢吃。”他拍了拍手上的水,又出去了。
沈大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平安又把另外半桶扛了进来。沈大姐看着他这来来回回的样子,哭笑不得:“怎么还有?你带了多少?”
“没了,就这半桶了。”陈平安把第二桶放好,直起腰,“还有一点我自己炒的茶叶,给你们尝尝。”他又转身出了门。
沈大姐摇了摇头,跟到门口,看着他走到皮卡旁边,从副驾驶座上抱出十个小瓷罐。罐子通体素白,釉色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奶奶你看,这就是我炒的茶。”陈平安把十罐茶放在桌上,拿开盖子,“这可是好东西,我从几百年的老茶树上摘的,昨天才炒出来。你那儿有开水不?我泡点你尝尝!”
沈大姐听到“自己炒的”三个字,脸上的笑就变得不一样了。她走过去,拿起一罐茶,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润的茶香飘散出来,带着草木特有的鲜爽气息。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满意。
“有,我给你拿。”她从桌边提过一把暖水壶,放在桌上。
陈平安拿过一个杯子,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冲上沸水。嫩绿的叶片在杯中缓缓舒展,汤色浅碧透亮,香气随着水汽袅袅升起,满屋子都是好闻的茶香。
沈大姐接过杯子,先低头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她含着茶水在嘴里停了片刻,咽下去,眼睛亮了一下。
“好茶!”她放下杯子,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虽然我不懂茶,但这茶喝着舒服,也香,嘴巴里现在都有一股清香。平安,真是你炒的?”
陈平安一脸得意:“当然!下次有机会,我炒给你看。”
沈大姐又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她放下杯子,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叹了口气:“你拿那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完啊。”
陈平安摆了摆手:“没事,吃不完送人。其他爷爷那边我就不去了,你帮我送点去。茶叶就少送点,我总共也没多少。”
沈大姐点了点头:“行,等下我给你送过去。茶叶我们自己留两罐,其他的也给他们尝尝,让他们也尝尝平安你的手艺!”她拉着陈平安的手,“你等下留下吃午饭!”
陈平安摇了摇头:“奶奶,我就不留了,还有事。后面还要去一趟福利院和大营那边。”
沈大姐想了想,没再强留:“你等一下。”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沈大姐从里屋走出来,费力搬着一只实木酒箱,箱盖上还摆着两条整条香烟。陈平安马上走上前接了过来,把东西放到地上。沈大姐:“这些你等下带走,反正你爷爷也不用。”
陈平安低头一看,一整箱汾酒,和两条华子。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沈大姐笑着摆了摆手:“真的。你爷爷很少喝酒,烟也基本不抽。拿去吧,后面有分配到的都给你留着。”
陈平安咧着嘴,把烟和酒搬到车上,回来朝沈大姐说:“谢谢奶奶!那我先走了。”
沈大姐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好,你开车慢点。”
陈平安发动引擎,皮卡缓缓驶出院子。出了海子,他没有走远,在路边停了一下,看看四周没人,就把酒和烟收入了秘境。然后打方向盘,朝婉容旧居方向开去。
沈大姐回到屋里,看着那堆东西,鱼、野兔、野鸡。摇了摇头,又笑了。她拿过一个篮子,装了两条鱼、一只兔子、一只野鸡、两罐茶叶,用蓝布盖好,挎在胳膊上出了门。去先生办公室的路她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她打算先去镇岳那边,再去聂真那边。好东西,得趁新鲜送过去。
生活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烟火气,一点点的往来,日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