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退出秘境,心念一动,从秘境里放出了幼犬。
小煤球被突然换了环境吓了一跳。原本还蜷在秘境睡觉,身下忽然变了触感,它猛地睁开眼,四只小短腿一缩,整个狗缩成一团黑球,只露出两只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过了一会儿,它认出了陈平安的气息,立刻放松下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陈平安低头看着它这副傻样,一点没感觉智商有多高。他想了想,从秘境拿出一颗动物灵智丹,托在掌心。淡金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煤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四条小短腿拼命往上爬,小嘴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平安微微一笑,把丹药递到它嘴边。小煤球舌头一卷,咕咚一声吞了下去。陈平安还以为它也会像熊大它们一样昏睡过去。结果小煤球只是打了个小饱嗝,甩了甩尾巴。
白瞎了一颗丹药。陈平安蹲下来,撸了撸它的狗头,毛茸茸的,手感还不错。小煤球被摸得舒服,眯着眼睛往他手心里拱。
“自己去玩吧。”
小煤球得了令,迈着小短腿,开始在自己的新领地里巡视。
陈平安回到书房,坐在桌前,开始盘算过年的礼单。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了小煤球奶声奶气的叫声,紧接着是田枣惊喜的喊声:“呀!小狗!”
陈平安怕出事,放下笔,起身走出书房。
院子里,田枣正弯着腰追小煤球,小煤球迈着短腿东躲西藏,在树边和花盆之间绕来绕去,跑得气喘吁吁。它一边跑一边叫,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又急又委屈。看到陈平安从堂屋出来,小煤球眼睛一亮,拼命迈动四条小短腿朝主人跑了过来。
陈平安弯腰,一把把它提了起来。小煤球在他手里缩成一团,黑亮的眼睛盯着田枣,嘴里还在“汪汪”地叫,一脸狗仗人势的样子。
田枣追上来,也不怕,伸手戳了戳小煤球的脑门,满脸兴奋:“平安哥,哪来的小狗?黑黑胖胖的,好可爱!”
“别人送的。”陈平安把小煤球托在掌心里,撸了撸它的狗头,“它叫煤球。”他低头对小煤球说,“看一下,这也是家人。”
小煤球的小眼睛转了转,看了看田枣,又看了看陈平安,这才停止了叫唤,伸出小黑舌头舔了舔陈平安的手心。
田枣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眼睛:“哥,你看小狗,它舌头怎么是黑色的?”
“五黑犬。”陈平安说,“全身都是黑的,包括舌头。”
田枣恍然大悟:“难怪你叫它煤球,是挺像的。就是有点难听。”小煤球一听不干了,朝着田枣叫唤起来,好像在说:我主人给我起的名字,好听!
田枣被它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平安哥你看它!说它还不高兴呢!快点给我!”
陈平安把小煤球递给她,叮嘱了一句:“它还小,你小心点。”
田枣接过煤球,放在地上,开始逗它玩。“蹲下!”“握手!”“打滚!”小煤球一开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歪着脑袋看她,但很快,它就像听懂了指令一样,做出相应的动作!蹲下,伸爪,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小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田枣被它的智商惊得连连尖叫,拉着小煤球的前爪说:“你怎么这么聪明!跟成精了一样!”
陈平安不管她,转身回了书房。过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王桂兰的声音从陈永年家那边传过来:“平安,吃晚饭了!”
陈平安放下书,走出院子,穿过堂屋门到了陈永年家。他进门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田枣,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你来叫我啊?田枣呢?本来不都是她来叫的吗?”
王桂兰正往桌上端菜,闻言没好气地说:“别提那疯丫头,抱着小煤球到处显摆。”她放下菜碗,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带回来的小煤球真招人稀罕,那么小就听得懂人讲话。”
陈平安笑了笑:“是啊,我就是看它比较听话才养的。”
陈永年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碗酒。田枣抱着小煤球从外面跑进来,把煤球放在地上。
陈平安看了田枣一眼:“田枣,洗手吃饭。别逗煤球了。”
小煤球看到陈平安,立刻不理田枣了,连滚带爬地跑到陈平安脚边,小屁股往地上一坐,仰着小脑袋,一脸傻样地看着他。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晚饭是炒兔子肉、油渣炒白菜、萝卜汤、窝窝头。王桂兰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实在,兔子肉炖得烂,白菜炒得透,汤里飘着几片萝卜,喝下去暖洋洋的。
陈平安夹了一块兔肉,丢到脚边。小煤球本来想跳起来接,结果太胖了,四条腿一起离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田枣笑得差点把碗扔了。
陈永年也笑了:“这小狗那么小,怎么咬得动肉?”
话音未落,小煤球已经爬起来了,小嘴巴“咔咔”几下,连肉带骨头嚼碎了咽下去,又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盯着陈平安,等着投喂。
陈永年惊讶地“嘿”了一声:“这小东西牙口真好!好狗!”说着,他也夹了一块兔肉丢过去。
小煤球看了一眼,没动,还是看着陈平安。陈平安说:“去吃掉。”它这才颠颠地跑过去,叼起肉,趴在地上啃了起来。
陈永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乱吃别的东西,好养。”
王桂兰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哪有像你们这么喂的。”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碗,盛了一点兔子汤,把窝窝头掰碎了泡进去,想了想,又夹了两块兔肉放进去,端过来放在小煤球面前。
小煤球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埋头吃了起来,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这年月,人都不一定吃得上肉,哪有这么喂狗的?王桂兰还是很喜欢小煤球的,只是嘴上不说。
田枣坐在旁边,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偷偷丢了两块小肉到小煤球碗里。
陈永年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说:“平安,过完年我打算去鞍钢了。厂里的申请已经报上去了,批了。”
陈平安放下碗,问了一句:“挺好的。什么时候走?我到时送你们去。”
“大年初五。这次去的人比较多,有专门的车送。”陈永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边缺大量技术工人,我去了也算支援国家建设。”
王桂兰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不去了,留在四九城照顾你们吧?”
陈平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田枣:“田枣,你怎么说?要你干妈留下来照顾你不?”
田枣放下筷子,难得的认真:“不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她看了一眼陈平安,又补了一句,“哦,还有平安哥。干妈,我也不小了,你和干爹一起去吧。干爹干活那么累,需要你照顾。”
王桂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陈平安说:“行了,没事。我们可以去看你们,过年过节你们也能回来。多大点事。”
陈永年也点了点头,朝王桂兰说:“嗯,桂兰,没事。到时候你在那边待不习惯,再回来也没关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大力和小梅这次也过去。那边缺大量工人。”
陈平安笑道:“那不是挺好的?你们还能互相照顾。到时候缺什么,告诉我,我从这边给你们寄过去。”
陈永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行。”
他放下酒杯,又说:“初二,我们回一趟陈家村,还要和我爹说一声。住两天。”
陈平安:“一起回去吧,反正有车,我也很久没回去了,田枣也一起!”
田枣连忙点头:“好,我也去!小煤球也要带去!”
吃完饭,王桂兰收拾碗筷,田枣帮忙擦桌子。陈平安准备回西跨院,刚站起身,小煤球就从角落里爬起来,颠颠地跟在他后面。王桂兰擦了擦手,对田枣说:“你等下拿些破衣服去给小煤球做个窝,天冷,别冻着了。”
田枣连连点头:“好的干妈!我一定给它做得漂亮!”
陈平安回到西跨院,打了水洗漱完,进了书房。他拿了一本书靠在椅子上翻着,外面的胡同里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零星的鞭炮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没过多久,田枣抱着一小摞旧衣服走了进来:“平安哥,小煤球的窝做哪里?”
陈平安放下书,想了想:“就放堂屋吧。暖和。”
田枣蹲在堂屋的角落,把旧衣服铺了厚厚一层,又用一件破棉袄围成一圈,拍了拍,试了试软硬。小煤球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忙活,等窝铺好了,它迈着小短腿爬上去,踩了踩,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趴下来,下巴搁在棉袄边上,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田枣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小声说:“小煤球,晚上睡我那边不?我还能照顾你。”
小煤球脑袋一扭,不理她。
田枣骂了一声“没良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陈平安说:“平安哥,我回去睡觉了!”
陈平安点了点头:“嗯,早点睡。”
田枣走了,西跨院恢复了安静。陈平安合上书,熄了灯,躺到床上。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小煤球趴在堂屋的窝里,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棉袄边上,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