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平安就醒了。他在自己小院的井边打了一桶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激得人精神一振。牙粉蘸在牙刷上,在嘴里咕噜咕噜地刷了一阵,吐出满嘴白沫。他擦干脸,朝陈永年家走去。
王桂兰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白气。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通红。
“桂兰,需要帮忙吗?”陈平安走进厨房,挽起袖子。
王桂兰转头看到他,笑着摆了摆手:“平安那么早起来啊?快要好了,今天小米粥、窝窝头。你没事去巷子口买几根油条吧。”
陈平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前院里,闫阜贵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扫地。难得见他干活,平时这活儿都是阎解成和阎解放的。他扫得很慢,东一下西一下,像是在消磨时间。
“闫老师,早啊。吃了嘛?”陈平安随口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
闫阜贵抬起头,手里的扫帚停了下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早,还没。瑞华在烧,我这不没事,把门口扫一下。”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你出门?”
陈平安点了点头:“嗯,去买几根油条。”
说完,他迈步出了院门,没给闫阜贵再开口的机会。
巷子口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热腾腾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炸油条的锅里金黄色的油条在滚油中翻滚。陈平安掏钱买了四根,用油纸包着。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何大清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眼皮有些肿。
“何师傅,早啊。”陈平安打了个招呼,“晚上没回家?”
何大清笑了笑,那笑容有点不自然:“嗯,昨天晚上厂里有招待,就睡在工厂了。”
陈平安心里暗笑:我信你个鬼!八成是在白寡妇家过夜的。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你们厂效益真好!您忙,我先回去了。”
何大清应了一声,侧身让陈平安先走。
陈平安拎着油条回了四合院。刚进院门,就看到闫阜贵已经眼巴巴地等在那里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手里那包油条,像一只看到鱼的猫。
“平安买那么多啊,吃得完吗?”闫阜贵凑过来,咽了口唾沫,“要不我帮你们吃点?”
陈平安也是服了这个算盘精了,见什么都想占便宜。他语气平淡地说:“不用麻烦您了,我们刚好一人一根。巷子口现在人不多,你现在去买都不用排队。”
闫阜贵的笑僵了一下,讪讪地说:“那算了,我家已经快烧好了,够吃!”说完,他拎着扫帚转身回了屋,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陈平安回到陈永年家,把油条放在桌上。王桂兰已经把粥和窝窝头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田枣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陈永年洗了手脸,在桌边坐下。
一家人围在一起,喝着小米粥,啃着窝窝头,油条撕成段泡在粥里,软了之后入口即化。陈平安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解决了早餐。
“桂兰,我中午不回来,你别烧我的了。”他站起来,擦了擦嘴。
王桂兰点了点头:“好的,那我等下上街看看。眼看又要过年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
陈平安出了门,走到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他发动引擎,握着方向盘,却没有马上挂挡。
他看着车厢后座,皱起了眉头。这车是军用的,前面两个座,后面一个长椅,坐人还行,装东西就麻烦了。今天要去福利院,他准备带些东西过去,像肉,米,面,罐头,这车真没办法装多少!
从秘境里拿卡车?不行,卡车太扎眼了,卡车本来就不多,到时有人问起来,解释不清来路。
要是有一辆带后斗的小货车就好了,平时能坐人,装东西也方便,巷子窄也能开进去。但他上哪儿搞皮卡去?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这种车。
车子往前开,出了胡同口,拐上大街。没开多远,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永年往轧钢厂方向走去。
陈平安按了按喇叭,把车停到路边,探出头喊了一声:“永年,上车!我刚好要去轧钢厂。”
陈永年停下脚步,看了看吉普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去轧钢厂干什么?”陈永年好奇地问。
陈平安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说:“借辆卡车用一下。吉普车装不了多少东西,我要去福利院,得拉一批物资。”
陈永年想了想,说:“借卡车?最近厂里很忙的,如果时间长就不太好借了。最近娄老板都在厂里,你到时自己去问问吧。”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要卡车干什么?这车装不下吗?”
陈平安拍了拍方向盘,叹了口气:“这车能装多少货?后面要是有一个车斗就好了。”
陈永年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忽然说:“如果把后面拆了,空间也很大啊。”
陈平安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车后座,又看了看陈永年,眼睛亮了。对啊!把后面的座椅全切掉,焊接一个后斗,不就是皮卡了吗?车是军队的又怎么样,以后还一辆新的给他们就好,反正秘境里面有存货。实用最重要。
“永年,你说得对!”陈平安重新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兴奋。
陈永年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摇了摇头没再问。
车子开进轧钢厂,在办公楼楼下停好。陈平安刚熄了火,后面一辆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娄振华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陈永年看到娄振华来了:“”平安我去上工了,你自己和他谈吧,”陈平安点点头。
“娄叔!”陈平安跳下车,迎了上去。
娄振华看到陈平安,有些意外:“平安?很久没见你了,永年说你出差了,怎么那么长时间?大半年了吧?”
陈平安笑了笑,没细说:“是啊,比较忙。这次过来主要是又想借辆卡车用一下,只要半天就可以。”
娄振华大手一挥,爽快得很:“卡车啊,行,等下带你去开。”
陈平安转身回到车里,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瓶鹿茸酒,是他来之前从秘境里拿的。他递给娄振华,笑嘻嘻地说:“娄叔,鹿茸酒!怎么样,上次喝的如何?”
娄振华接过酒瓶,两眼放光。他嘴里客气着,手却没松开:“好东西啊,大补!没想到你又拿来了。娄叔也不和你客气,这个我就收了!以后有什么事,言语一句!”
陈平安马上接话:“刚好,娄叔,你找几个师傅帮我把这辆吉普车改装一下。把座椅后面这儿全切了,然后按货车的后斗帮我焊一个。”
娄振华愣了一下,看了看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又看了看陈平安,皱起眉头:“你要把这吉普车改成小货车?这不浪费嘛。你要货车,来我这开就好了,没必要。”
陈平安摇了摇头:“卡车太大,很多地方开不进去。就比如我住的巷子,卡车进不去。这车小,改了之后正好。只要能用,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娄振华看他主意已定,也不劝了,点了点头:“行,等下我安排几个师傅帮你改一下。现在我带你去拿卡车,等你回来了,肯定帮你改好了。”
陈平安道了声谢,跟着娄振华去车场提了一辆嘎斯货车。他开着货车出了厂门,拐上公路,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他熄了火,左右看看没人,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