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驾驶着M3半履带车,沿着干涸的车辙印一路向北。后视镜里,山谷中的训练场越来越远,发动机的轰鸣声在两侧山壁间回荡。他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确认周围没有人烟,也没有飞机经过,才把车拐进一条岔沟。
岔沟不长,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岩壁,三面环山,是个天然的隐蔽所。陈平安停下车,熄了火,跳下来环顾了一圈。
他心念一动,将M3收入秘境,自己也闪身跟了进去。
秘境里一如既往地安静。灰紫色的天空下,灵泉溪流在暮色中泛着银光,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陈平安刚站稳,就看见两只熊猫从竹林里滚了出来——一公一母,圆滚滚的,抱着竹竿啃得咔嚓响,憨态可掬。老虎趴在远处的岩石上,半眯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陈平安从口袋里摸出九颗灵智丹,托在掌心。上次钓了十颗,喂了玉爪一颗,还剩九颗。他从里面数出三颗,准备给熊猫和老虎。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熊猫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丢下手里的竹竿,笨拙地朝陈平安爬过来。公熊猫跑得快,一屁股坐在陈平安脚边,仰起头,黑眼圈里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母熊猫慢一些,跟过来蹭了蹭陈平安的腿。老虎也从岩石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旁边,金色的眼睛盯着他掌心的丹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来来来,一人一颗。”陈平安蹲下来,先把一颗递到公熊猫嘴边。公熊猫张开嘴,舌头一卷,丹药就进了肚子。它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身体开始发软。“轰”的一声,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母熊猫吃了第二颗,同样的反应,倒在公熊猫旁边,四肢摊开,肚子一起一伏。
老虎吃了第三颗,舔了舔嘴唇,甩了甩脑袋,然后像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踉跄地走了几步,一头栽倒。
陈平安看着三只呼呼大睡的动物,站了起来。剩下的灵智丹收好,以后再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秘境远处的空地——那里整齐地码着五十台ZU-23-2双管高射炮,炮管锃亮,双管并排,造型凶悍。旁边堆着五百吨炮弹,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三百吨VT弹,两百吨高爆弹,黄澄澄的弹链在箱子里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从高炮上移开,落在旁边停着的那辆M3半履带车上。那是他刚才开进来的,橄榄绿的车身,后斗宽敞,钢板结实。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ZU-23高炮全重不到一吨,M3半履带车的后斗载重三吨,完全装得下。如果把高炮直接架设在M3的后斗里,就不用展开、不用浪费时间了。行军的时候随时可以开火,停车就能打,打完就能跑。炮管抬高能防空,放平能打步兵、打火力点——那效果,不要太爽。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先改五辆车试试效果,一辆M3配一门高炮,就是一个移动的防空平台。五辆车形成一个小队,行军时能互相掩护,火力密集,美军的飞机再来低空扫射,迎接他们的就不是趴在雪地里不敢动的步兵,而是二十三毫米双管高炮加上VT弹的弹幕。
陈平安从秘境仓库里取出十五桶燃油,码进M3的后斗。油桶摞了两层,用帆布盖好,绳子捆结实。这样回去的时候,战士们看到他拉了“物资”,就不会多问。
一切准备就绪,他心念一动,退出秘境,出现在岔沟里。从秘境里放出M3,发动引擎,挂挡,松离合,车轮碾过积雪,朝山谷的方向驶去。
回到山谷的时候,训练场上正热火朝天。
陈平安把车停好,跳下来,朝伍千里喊了一嗓子:“千里!过来一下!”
伍千里小跑过来,梅生也合上手册跟了过来。
“团长,什么事?”伍千里问。
陈平安朝五狼的方向指了指:“等下我和五狼出去一趟,拉点武器回来。你们继续在这里训练。”
伍千里挠了挠头:“团长,我们还要武器啊?现在坦克装甲车有了,机枪步枪不缺,炮弹也够打一阵子了。还有什么好拉的?”
陈平安白了他一眼:“防空武器。没那玩意儿,以后敌人飞机来了,我们在下面挨炸啊?坦克再硬,顶得住凝固汽油弹?”
伍千里顿时没话了。他当然知道防空的重要性。之前几次行军,美军的飞机一来,全连就得趴雪地里,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抬。要是有了防空武器,至少能还手。
“那团长你们快去吧,多拉点!”伍千里连忙说,“我会看好这里的,他们不好好学习,看我不抽死他们。”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向五狼:“你们一人开一辆M3,和我走一趟。”
“是!”五狼齐声应道,各自跳上一辆M3,发动引擎。
五辆M3排成一列,陈平安上了狼头的车。训练场上的战士们停下手中的活,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团长又去拉物资了?”
“这次拉的啥?”
“不知道,看他那样子,好像挺急的。”
伍千里转身朝训练场喊了一嗓子:“看什么看!自己学的东西学会了吗?再不好好学,全给我当突击手去!”
战士们“轰”的一下全散了,各忙各的去了。余从戎缩了缩脖子,爬进谢尔曼的炮塔,继续练习瞄准。雷公蹲在潘兴的发动机盖旁边,拿着一本维修手册,对照着研究发动机结构。
伍千里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五辆M3消失在山谷入口的方向,低声嘟囔了一句:“团长又要搞什么名堂……”
车队驶出山谷,沿着干涸的河床一路向北。陈平安坐在狼头车的副驾驶上,指着前方说:“往左拐,那边有个岔沟。”
五辆车拐进岔沟,停在岩壁前面。陈平安跳下车,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也没有飞机在头顶盘旋。他走到岔沟最深处,转身对五狼说:“你们在这儿等着。”
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秘境。
五狼站在雪地里,面面相觑。狼头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狼牙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上画着什么。狼爪、狼尾、狼眼各自靠着车,不说话。
狼头吐出一口烟,低声问了一句:“你们说,团长这次搞了什么武器?”
狼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看他那样子,肯定是大东西。”
狼尾笑了笑:“团长搞的东西,什么时候小过?”
四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狼头把烟掐灭,弹了弹手指,转头看向岔沟深处的岩壁。团长还没出来。
“等着吧。”他说。
第一百零二十八章平河领命,防空初成
陈平安闪身进了秘境。
灰紫色的天空下,五十台ZU-23-2双管高射炮整齐地码在空地上,炮管锃亮。旁边堆着五百吨炮弹,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他走到一台高炮旁边,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尺寸,又走到M3半履带车后斗,比划了一下空间。
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门ZU-23-2全重不到一吨,M3后斗载重一点五吨,装上高炮之后还能再装三千发炮弹。VT弹和高爆弹各一千五百发,每箱二十五发,一共六十小箱。装上车就能打,不用下车展开,不用架设炮位,停下来就能射击,跑起来也能打。
够用了。
他心念一动,五台ZU-23-2高炮从空地上浮起,稳稳地落在秘境出口附近。旁边又移过来三百箱炮弹——VT弹一百五十箱,高爆弹一百五十箱,码得整整齐齐。
一切准备就绪,他闪身出了秘境。
岔沟里,五狼正蹲在各自的M3旁边等着。看到陈平安出来,齐刷刷站起来。陈平安朝空地上一挥手,五台高炮和三百箱炮弹凭空出现在雪地上,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弹药箱摞了一人多高。
“来,一起帮忙装!一辆一架,固定好!每车六十箱炮弹,VT弹和高爆弹各三十箱。”陈平安拍了拍手,率先走向最近的一台高炮。
五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全亮了。狼头第一个冲过去,扛起一门高炮就往自己的M3后斗上架。狼牙、狼爪、狼尾、狼眼各扛一门,五台高炮几乎同时上了车。
狼头蹲在后斗里,用钢索把高炮的底盘绑在固定扣上,左一道右一道,缠得结结实实。他一边绑一边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团长,高炮我能理解,VT弹怎么还会有的?现在这东西好像只有老美榴弹炮里面才用到吧。”
陈平安正往车里搬炮弹箱,头也没抬:“这你就别管了。就说有没有用吧。”
狼头手上动作不停,但嘴角已经咧开了:“有。太有用了。特别是防空,这玩意儿对付螺旋桨飞机简直是神器啊!VT弹不用直接命中,靠近了就能炸,弹片一撒一大片。美军的F4U和P-51飞得再低再慢,也躲不开这东西。”
陈平安直起腰,白了他一眼:“那还不快装!炮弹搬完再检查一遍固定,别开半路翻下来。”
六个人一起动手。陈平安和狼头负责固定高炮,狼牙、狼爪、狼尾、狼眼负责搬炮弹。六十箱炮弹一箱一箱码进后斗,摞在高炮周围,用帆布盖好,绳子捆紧。
不到一个小时,五辆车全部装好了。
陈平安退后几步,叉着腰打量了一番。五辆M3半履带车,后斗各架一门双管二十三毫米高炮,炮管指向天空,弹药箱在炮座周围码得整整齐齐。阳光照在炮管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五辆车排成一列,像五只蹲伏的钢铁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越看越满意,转头问五狼:“这样改装怎么样?”
五人同时竖起大拇指。狼头第一个开口:“团长高!这样一搞,我们天上安全大大增加。没有敌机的时候,炮管放平了射击,谁也扛不住。二十三毫米的口径,打步兵、打火力点、打轻型装甲车,一发就能掀翻。射速还快,双管每分一千六百发,打起来跟割麦子似的。”
狼牙在旁边补了一句:“关键是VT弹。有这东西在,美军的飞机不敢低飞。不敢低飞,投弹就不准。投弹不准,我们就安全。”
陈平安哈哈大笑,一挥手:“走,回去。找人熟悉这玩意儿,后面有大用。这东西冲锋起来比坦克杀伤力还大——坦克一炮打一个,这东西一梭子扫过去,能倒一片。”
六个人上了车,五辆M3发动引擎,掉头朝山谷的方向驶去。
回到山谷的时候,训练场上正热火朝天。
伍千里站在一辆潘兴坦克旁边,叉着腰看战士们练习倒车入库。梅生蹲在一辆谢尔曼的履带边上,翻着一本美军坦克驾驶手册。余从戎趴在炮塔上对着远处的靶标比划,雷公蹲在发动机盖旁边研究零件。平河半躺在半履带车的机枪位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正在练习瞄准。
陈平安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跳下车,大步走过去,朝平河喊了一嗓子:“平河,别玩这机枪了。这东西威力太小,走,我带你去玩大家伙!”
平河睁开眼睛,一头雾水。最近他一直在练习车载机枪射击,精度已经练到了连狼眼都挑不出毛病的程度。怎么就突然要换武器了?但他没有问。团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翻身跳下车,跟在陈平安后面。
陈平安把他领到那五辆改装过的M3前面,指了指后斗里架着的高炮:“看看,这东西怎么样。双管二十三毫米机炮,两用。有飞机打飞机,没飞机打敌人。突击快,射速高。平射的时候,一梭子过去,对面什么火力点都得哑火。”
平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走到一辆M3旁边,跳上后斗,蹲在高炮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两根并排的炮管,又看了看炮架和瞄准具。二十三毫米的炮管比他手臂还粗,双管并排,造型凶悍。他握住炮柄,转动了一下方向,炮管在手中灵活地上下左右摆动,手感极佳。
“团长,这东西……给我用?”平河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平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刚才在秘境里画的编制草图:“今后你就是防空排排长了。等下你去选人,一辆车配正副驾驶,外加三人射击组。平时主要是主射手射击,两人负责换弹。弹药有两种——VT弹,专门打飞机的,只要炮弹靠近飞机就能爆炸;高爆弹,打堡垒、打步兵、打轻型装甲车,效果也好。以后我们团的天空就交给你了。”
平河越听眼睛越亮。VT弹——他听说过这东西,美军的秘密武器,炮弹自己会找目标,靠近了就炸。志愿军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现在,团长把它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从车上跳下来,立正站好,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是!团长你放心,以后我们团的天空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护好!”
陈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五狼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五天之内,我要看到防空排能拉出去打。”
平河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朝五狼走去。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平河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五辆改装后的M3,心里踏实了不少。防空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过头,扫了一眼山谷里的队伍。
坦克排两个,七十人。防空排一个,二十五人。十辆M3半履带车,正副驾驶加机枪手加弹药手,一辆车四个人,又去了四十人。加起来一百三十五个人。
七连加上五狼,满打满算一百五十六人。刨去这一百三十五,能当突击手的,居然只剩下二十一个人。
陈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二十一个突击手,够干什么的?攻坚不够,防守不够,连给坦克和装甲车当护卫都嫌少。一个机械化团,没有步兵掩护,坦克和装甲车就是活靶子。敌人从侧翼摸上来,用手榴弹和炸药包就能把车队的履带全炸断。
还要有后勤班、炊事班、维修班、卫生员、通信员……这些人都要从那二十一个人里出。算来算去,根本不够用。
陈平安越想越烦。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划拉了几下,算了算。
坦克排,两个排,七十人,不能再少了。防空排,五辆车二十五人,已经是极限压缩。M3车队,十辆车四十人,每辆车就四个人,再少就没法轮换了。
突击手至少要一个排,三十人。后勤班炊事班加起来至少十五人。维修班五个人。卫生员两个。通信员两个。
加起来——一百六十二人。
七连现在一百五十六人,还不够。
这还没算团部和指挥组。
陈平安把树枝往雪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不行,还得去找人要。找孔捷,或者找李云龙。孔捷那边刚打完仗,部队减员不少,未必有富余。李云龙在三十八军,三十八军是主力,兵力充足,找他化化缘,说不定能搞到点人。
还有后勤。现在团里好多人都是多面手,一个人可能既是战士又是厨师,既是驾驶员又是修理工。能顶一阵子,但不能长久。长期这样搞,战士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扛不住。
头疼。
陈平安甩了甩脑袋,决定不想了。他走到营地边上,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头,把白布铺在上面,躺了下来。熊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石头旁边,大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他闭上眼睛,听着山谷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战士们的口令声,渐渐放松下来。
先休息一会儿。
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