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山谷里就飘起了炊烟。
炊事班的帐篷搭在营地西侧,背风的地方。几口大锅架在石块垒成的灶台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被风卷走。炊事班长蹲在锅边,用长柄勺搅了搅,回头看见陈平安拎着一个铁桶走过来,连忙站起来。
“团长,您怎么来这么早?”
陈平安把铁桶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灵泉水,清澈透明,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他已经提前把开窍丹溶进了水里——一颗丹药配一桶水,浓度不高,但足够一百五十多号人每人分一杯。
“今天的水用这个。”陈平安拍了拍桶壁,“加料的,对身体好。你帮忙热一下,分压缩饼干的时候每人给倒一杯。”
炊事班长探头看了看桶里的水,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团长说了,他就照办。他拎起铁桶,把水倒进锅里,架在灶台上烧起来。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压缩饼干配热水。
别看这早餐看着寒碜,已经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志愿军了,冻的铁坨坨的土豆你去试试,一啃一个不知声。不过现在对比前世那可是好多了,有了陈平安的参与,最起码目前冰雕连,冰雕排暂时没听说过。而且最近接连打了几次胜仗,缴获的物资也多,吃好暂时没办法达成,吃饱还是可以的。
陈平安站在炊事班帐篷外面,看着战士们陆续过来领早餐。每个人先领两块压缩饼干,然后从炊事班长手里接过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有人端着杯子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有人等不及,咕咚咕咚灌下去,烫得龇牙咧嘴。
伍千里端着一杯水,走到陈平安旁边,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团长,这水味道有点不一样?甜的?”
陈平安面不改色:“我怎么知道,你喝就完了呗。”
伍千里没多想,几口把水喝完,把杯子还给炊事班长,擦了擦嘴,转身朝训练场走去。梅生跟在后面,边走边翻一本从美军那里缴获的坦克驾驶手册,嘴里念念有词。
战士们陆陆续续领完早餐,三三两两地蹲在雪地里吃。压缩饼干硬,他们就着热水泡软了吃,虽然不如热饭热菜,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陈平安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爬上一辆坦克的车顶,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都过来一下!”
一百五十多号人端着杯子、捏着饼干渣,呼啦啦围了过来。熊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坦克履带旁边,大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巴巴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站在车顶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大家可要加紧练习。越快学会,我们就能出发打鬼子了。现在我们可是全军第一支正规的装甲团——虽然我们目前只有一个连队的兵力,但是我们的战斗力,全军出名!”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们想想,别的部队还在用两条腿跑,咱们已经开上坦克了!别的部队还在啃冻土豆,咱们已经吃上热乎饭了!别的部队还在羡慕美军的装备,咱们已经全套美械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咱们能打!因为咱们敢拼!因为上面信任咱们!”
全团集体一声吼:“好——!”
山谷里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熊大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哼了一声。
陈平安等吼声落下,语气缓了缓,又补了一句:“你们好好学,后面儿童团说不定还真能发展成装甲团。到时候你们可都要当老师的,明白没有?”
“明白——!”又是一声齐吼。
陈平安一挥手:“去!继续学习!”
大家一哄而散,各自去找五狼他们学习去了。伍千里跑在最前面,跳上一辆潘兴的驾驶舱,双手握住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的训练场。余从戎跟在后面,爬上一辆谢尔曼的炮塔,探出半个身子,朝狼牙喊:“教官,今天练啥?”狼牙指了指远处的靶标:“移动射击。”
平河已经蹲在半履带车的机枪位上,对着远处的山坡练习点射。三发一组,弹着点密集,狼眼站在旁边,难得地点了点头。
伍万里跟在哥哥后面,爬上一辆半履带车的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认真地回忆着昨天学的操作步骤。他启动引擎,挂挡,松离合,车子猛地往前一窜,又猛地刹住,车身晃了几下。伍千里骂了一句:“油门轻点!你想把车开飞了?”伍万里缩了缩脖子,重新挂挡,这次稳多了。
陈平安站在车顶上,看着战士们四散奔向各自的战车,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小外挂已经给他们开了,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安每天还是老样子——驾驶着M3半履带车出山谷,借口拉物资,实际上是去秘境里取存货。油料、炮弹、干粮、药品,一样一样地往山谷里运。他要把儿童团的后勤储备搞得足足的,为后面的战斗做好准备。
每次回来,车厢里都堆得满满当当。战士们已经习惯了,看到团长的车回来就主动帮忙卸货,没人多问。在他们看来,团长神通广大,弄点物资不是难事。
山谷里的训练一天比一天热火朝天。
喝了开窍丹稀释水的战士们,学习速度明显加快。五狼他们原本以为至少要教半个月才能上手的内容,战士们三五天就掌握了。
狼头教驾驶技术,原本预计要反复练一周的蛇形驾驶,伍千里他们练了三天就能有模有样的自己驾驶了。
狼牙教炮手移动射击,大家从之前瞄准慢,脱靶多,开始大幅度提升瞄准速度和精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平河本来就是射击天才,开窍丹对他的提升没有其他人那么明显,但他的车载机枪射击精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狼眼让他打三百米外的单个目标,他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狼眼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你不用练了。”
伍万里也在稳步提升。他从一开始连挂挡都挂不利索,到第七天已经能开着半履带车在训练场上绕圈了,虽然偶尔还是会熄火,但至少不会再撞树。伍千里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弟弟开车经过,目光都会多停留几秒。
战士们对自己的进步都感到惊讶。有人以为是最近吃得好、营养跟上了,脑子就灵光了;有人以为是美军装备好用,比以前的破车强太多;还有人以为是五狼教官教得好,方法对路。没人想到是陈平安那杯“加料”的水在起作用。
陈平安也不点破,由着他们猜。
五狼知道内情,但什么也不说。他们每天从早到晚泡在训练场上,一人带一队,从驾驶到射击,从射击到维修,从维修到步坦协同,一项一项地教,一项一项地练。特种兵之魂赋予他们的技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不仅自己会,还会教。
第八天的时候,陈平安站在山谷高处,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心里暗暗估算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个星期,战士们就能熟练掌握各自岗位的基本技能。虽然还谈不上精通,但开到战场上打仗,问题不大了。到时候,儿童团这支装甲力量就能拉出去,给美军一个惊喜。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开窍丹的药效。药效还能撑多久?他不确定。如果药效在战士们完全掌握技能之前就消退,后面的学习速度就会大幅下降。但看目前的进度,再有一周应该够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从岩石上跳下来,朝M3走去。今天还要出去“拉物资”呢。
身后,山谷里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谢尔曼的汽油机声音尖利,潘兴的柴油机低沉浑厚,半履带车的发动机介于两者之间,合在一起,像一支粗犷的交响乐。
陈平安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挂挡,松离合。M3半履带车轰鸣着驶出山谷,朝白茫茫的雪原深处开去。
后视镜里,山谷中的训练场越来越远,但那些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快了。
等这支铁甲部队拉出去的那天,就是美军噩梦再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