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走过来，听纪雾说什么。
纪雾道：“如果按照现在的算式推演，那么一定是无法形成结晶的，这样纯度就会大打折扣。”
纪雾想了想，在方程式上做出改动，陈修远面色凝重的看着，一言不发。
但是写了一会儿，纪雾又滞步不前了。
太难了。
而陈修远这次却没有泼她冷水，而是从她面前将那张纸抽出来，凝视了好一会儿。
再然后他就一言不发的拿着那张纸自顾自的回去书房，任谁叫他都不理会。
一众陈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看看纪雾，又想不出纪雾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于是一干人就侍立在陈修远的书房外。
纪雾仍留在原地，等待着陈修远的回应。
“纪小姐。”
纪雾抬头，这个微胖的甜妹就是陈承宇的妻子。
甜妹向她伸手，热络道：“你好，我叫盛熹，是陈承宇的妻子。”
纪雾知道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目的和她接近，纪雾还是跟她浅浅的握手。
盛熹亮晶晶的眼睛转动着，小声道：“你很厉害啊。”
？
盛熹：“我嫁到陈家一年半，给爷爷添了个重孙，爷爷跟我说的话加起来还没跟你说的话多。”
盛熹眼里全是崇拜，又招手让佣人给纪雾端水果吃。
“就算爷爷不收你，你也不要灰心哦，有了今天的经历，你出了陈家的门，其他教授肯定抢着要你。”
盛熹说着随意的从纪雾面前的果盘里，捏了个果子吃。
纪雾则不经意的看向陈家客厅的监控，从她一入场，她就觉得有人通过监控在窥视她。
会是谁呢？
书房里。
房门从里面反锁着。
商觉坐在客位，通过手机看着客厅里的监控。
纪雾的一举一动，每一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时，站在书桌前，疯狂演算的陈修远终于大笑着直起身来：“找出来了，找出来了！”
他此刻十分亢奋，急着向他人展现自己的成果，他拿着那张纸在商觉面前手舞足蹈：“我们的研究已经被这个环节困扰半年了，多少个专家在一起都没讨论出问题所在，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怪不得一直无法结晶！”
“我之前都想的太复杂了，一叶障目，没想到会被个小女娃给点破了。”
这就相当于博考题目，拿到一个1+1的算式，简单到让人不得不往深处去想，于是反而走进死胡同。
商觉闻言终于提起唇角，有些自豪道：“纪雾虽然是野路子玩法，但也是一眼活水，能想到你们想不到的行径，很正常。”
陈修远捏着那张纸，在原地踱步，收下纪雾这个学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挂名问题。
但商觉的话也对，接纳一些新鲜思路或许会推动他们的研究。
陈修远道：“那我就做她的博导……”
商觉抬手打断：“还有个条件。”
“我破格收她已经给你面子了，你还有条件？”
商觉看向他：“你告诉纪雾，想做你的学生，就得跟你去研究基地，签保密协议，五年内不准离开基地。”
陈修远闻言，突然有点看不懂商觉的操作了。
“我们的研究基地建在F洲，地处偏远，条件艰苦，几乎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回国，只能借助国内调动的直升机，而且五年，相当于葬送了一个女娃的青春，她能同意？”
商觉眸中却泛着冷光，一字一句道：“她必须同意，否则就凭她看过这道方程式，她就没机会再拜入其他导师名下。”
也就是说，纪雾如果不答应这个苛刻的条件，她的学业前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陈修远看商觉的眼神儿变得凝重，这小子手段这么狠毒，难怪年纪轻轻就占领一方领地了。
书房的门开了，陈修远走出来就看到站成两排的陈家人。
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没事儿做？杵在这儿干嘛！都给我滚！”
陈家人挨了骂，不敢忤逆老爷子，一连气的赔着笑，退到大厅外听动静去了。
盛熹见老爷子来了，也悄然离开，最后客厅只剩下纪雾一人。
陈修远背着手，面色严肃的停在纪雾面前，开口问：“你既然能看出这道方程式的问题，那你也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了。”
纪雾眸光微转，然后对上陈修远的视线，摇了摇头。
“一点都看不出来？”
纪雾道：“偏向神经抑制类的药剂，再具体的就想不到了。”
陈修远道：“你父亲是我的学生，虽然我没怎么带过他，但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专业度我也是认可的。你从小耳濡目染，又敢想敢干，只要选对了路，将来的成就一定会盖过你父母。”
纪雾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掐紧，她有点听不懂陈修远是在给她戴高帽，还是真的认可她。
陈修远看出她的急切，直言道：“我可以破格录取你做我的学生。”
纪雾的手一松，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陈修远便话音一转：“但是我的研究课题在国外，你想做我的学生，就得跟组签保密协议，五年不能回国。”
“什么？”纪雾整个人都变得困惑起来：“可陈教授你发布的研究课题，不是生物细胞靶向控制吗？您的研究团队一直在京大……”
这是她提前做好的功课，她觉得没问题，才来向陈修远争取。
陈修远则道：“京大的研究课题只是挂名，是为了迷惑有心之人，我在国内的假象。”
纪雾整个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比起前途的选择，她敏锐的意识到更深层的问题，声音发颤道：“那如果有人知道这些内情呢？”
“那她将终生无法步入学术界，只能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纪雾搭在轮椅上的手指无意识的发颤，一时无法接受。
眼睛因为困顿而发红，蒙了一层水雾。
要前途就得离开京都，远赴国外，五年不能回国。
五年……五年后她都三十了！
她的筹谋，她的算计，她的父母家仇都得因此搁置。
刑事案件的追诉期是十年到十五年，她已经浪费了六年，难道还要再浪费五年？
新正小区马上就要拆了，她能把握的证据线索越来越少，她出国断联五年，就相当于放弃追诉权。
短短的十几秒，纪雾就已经一边倒的做出决定：“我拒绝。”
她眼角余光瞥向监控的方向，沉声道：“我还有我的使命要去做，五年的时间我给不了。今天的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