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纪雾喜悦的呼吸声,赵政泽提醒道:“陈修远不好糊弄,除非你的学术成就能被他看中,需要我给你找外挂吗?林缚应该还有几篇能被csci选中的手稿。”
csci,非常权威的学术期刊,只要在上面发表一篇,读博都能摆烂,甚至能聘上京大教授。
确实是惊人的外挂。
但纪雾拒绝了:“我想自己试试。”
赵政泽道:“随你。”
他从不干涉别人作死。
纪雾隔了会儿又问:“那你还回来吗?”
她想去陈家之前,当面感谢一下赵政泽。
赵政泽嗤笑一声,嘲笑道:“我卡颜,对猪蹄没反应。”
纪雾看了眼自己包的层层叠叠的手,抿了下唇,表情有点难堪。
赵政泽道:“你做你的事就行,我有空会去找你。”
纪雾嗯了一声,听到赵政泽那边先挂了电话。
纪雾放下手机,略微思索了下,对宋舒晚道:“还得麻烦你,帮我弄一辆电动轮椅。”
她伤成这样,去见陈教授,属实太不体面了。
所以纪雾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靠谱可信。
她让宋舒晚帮她搞到一台电动轮椅,换了身衣服,然后用方毯盖在腿上,好遮挡她不美观的手和脚。
看到纪雾的形象,宋舒晚面露不忍,怎么偏偏伤的是用的更多的右手?
这太不方便了。
但纪雾似乎根本没有这些顾虑,她已经没有金丝楠木去装剩余的铜人残件了,所以用的是普通的礼盒。
去陈家时,陈家只让她一人通行,所以纪雾用没受伤的左手,不太熟练的操控着电动轮椅,在佣人的引领下,将轮椅开进了陈家客厅。
如果是走进去的,纪雾应该会更从容,但偏偏她是坐着进来的,场面就有点小别扭。
陈家的人几乎都在,倒不是纪雾面子大,而是所有人都想在陈修远面前刷刷存在感。
而纪雾就以这么出其不意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陈承宇先反应过来:“纪小姐你这是?”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夜没见,连轮椅都坐上了?
纪雾礼貌道:“不小心崴到脚,伤了跟腱不便行走,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本来就不是为她而来,当然不会挤兑她。
于是纪雾操控着轮椅,径直停在陈修远面前:“陈教授,这是剩下的一部分残件。”
这里只有陈修远年纪最大,又独坐在主位,他的身份不难猜,众人也不意外。
陈修远伸手打开礼盒,验了下东西,然后放回去,道:“你开个价。”
纪雾眼角余光看了眼周围的人,却不打算虚与委蛇:“我不图钱,我只想让陈教授做我的博导,这残件便是拜师礼。”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周围的嗤笑声。
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单纯对无知的反应。
就像听到有人说,他能用鸡蛋碰碎石头一样,荒谬到让人连嘲笑他的想法都没有。
纪雾知道会这样,她继续厚颜无耻道:“我知道让您做博导有门槛,所以您可以提一个专业性问题,如果我无法解决的话,我绝不会再纠缠。”
闻言陈承宇的父亲都听不下去了:“小丫头,勇气和狂妄是有区别的。”
纪雾偏头冲对方颔首致敬,继续不急不躁道:“狂妄也需要实力做地基。我没有提前准备论文,不光是因为容易作假,更是因为不想浪费陈教授的时间。”
论文太繁复了,陈修远必然不会深看,所以纪雾从一开始,就没在这上面用工夫。
陈修远其实早就想到,商觉会给纪雾准备一份课题报告,用来过关。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狂,什么都没准备。
当场出题,有几个人做得到?
左右不过是打发她,他自然想速战速决。
“承宇,拿纸笔来。”陈修远想拒绝的彻底一点,在纸上写了三道从未面世过的方程式。
这三道方程式均出自他团队的学术研究,从未在任何渠道公开过,纪雾没有丝毫作弊的可能。
陈修远写完,道:“不用全解,只要做出一道,我就认可你的水平。”
陈承宇把纸拿到纪雾面前时,还看了一眼那三道题。
他是重点高中的化学老师,私下也带领高级研究班,自认为见过足够刁钻的题目,但这三道题他一时半会儿也没眉目。
纸被放在纪雾面前,陈修远便起身道:“我去睡一觉,你做完再找我。”
这些题目,纪雾就是做上三天也解不出来,所以陈修远连演都懒得演,只等着纪雾灰溜溜的自己退场。
纪雾右手放在毛毯下,用左手接过陈承宇递来的笔。
陈承宇的太太见状,热心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代写。”
纪雾看向她,第一眼就觉得她眼睛亮晶晶的,是个很纯粹的女孩儿。
不过她谢绝了她的好意,她左手也可以写的。
扫了一眼纸上的方程式,纪雾笔尖在纸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抬头道:“我写好了。”
方程式本身就精简,写起来根本不费时间。
所以陈修远甚至还没走出大厅,就被纪雾叫住了。
他回头皱眉看向纪雾,而陈承宇已经将她的答卷拿到他面前了。
“爷爷,你看看对不对?”
陈修远厌烦的扫了一眼,刚想骂对个屁,眼神儿却一滞。
陈承宇见状,回头看了纪雾一眼,还真让她写对了?
不然爷爷不会这种反应。
没等陈修远说话,纪雾继续道:“时间不够,我只写了其中一道题的答案,另两道题的答案是,标准吉布斯自由能变加上气体常数,热力学温度,反应商自然对数三者的乘积……”
纪雾说了一串反应公式,其他人便不由自主的运算起来。
纵使这些人都是高学历人才,但推演这些方程式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就在其他人都在心中暗中推演时,陈修远却知道纪雾说的全对。
他走向纪雾,在纸上重新写下一道未解方程:“解出来。”
众人诧异的看向陈修远,他这行为完全属于出尔反尔啊。
明明说解一道题,就认可纪雾,可纪雾解了三道,他却再次难为人。
纪雾看着那道题,眼中透露出稍许迷茫的神色。
陈修远却道:“不用说出来,写出来就行。”
纪雾握着笔,这次却没有很快给出答案。
陈修远倒不着急了,背着手在她周身缓缓踱步,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众人见状都不敢出一声大气,生怕会打断纪雾的思路。
而纪雾的指甲不自觉的抠着笔杆,这是她陷入不解的一种表现。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纪雾始终没有落笔,她皱眉看向陈修远道:“这题出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