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的时候陆京淮在医院里。
他猛地坐起来,背上的伤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护士进来拦他让他别乱动,他不听,拔了手上的针头就往外走。
“温予婕!”
“温予婕,你在哪里?”
他沿着走廊一间一间病房找人,终于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看见了她。
温予婕坐在一张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弯腰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她仰着头对那个男人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陷下去,和他第一次见她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京淮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背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但都不及胸口那一下来得重。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温予婕的手腕,“温予婕!”
温予婕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全是茫然。
她下意识往后缩,手腕使劲往外抽“你谁啊?放开我!”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僵住了,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可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小婕,是我啊,我是陆京淮!”
周衍伸手挡在他面前,把他和温予婕隔开。
他目光落在陆京淮那张布满疲惫和血丝的脸上,平静地开口,“陆先生?借一步说话。”
陆京淮盯着他,牙关咬紧,下颌线绷成一条硬邦邦的弧度。
他松开了温予婕的手腕,她立刻退到周衍身后,紧紧攥着周衍的衣角。
那个动作像一根针扎进陆京淮眼睛里。
温予婕从前只会攥着他的衣角,只有在他身后才会露出那种依赖的神情。
可她现在攥着另一个男人的衣角,把他当成陌生人。
周衍弯下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柔,“予婕先回病房好不好?我等会来找你。”
等温予婕被护士带走,周衍才转身看着陆京淮,眼神冰冷,“她生病了,重度创伤应激加上脑部器质性损伤,她现在不记得以前任何事,包括你,你最好别刺激她。”
陆京淮死死盯着周衍,声音沙哑,“她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了,你说什么她都不会有反应。”
周衍顿了一下,“她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正在慢慢恢复,陆先生,你要是为她好,就别出现在她面前了。”
陆京淮没有说话,喉咙里翻涌着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来之前他想过温予婕会恨他,会骂他,会打他,他都照单全收。
可就是没想到她会忘记他,把他当成陌生人。
周衍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也走了。
花园里只剩他一个人,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背上渗血的衬衫吹得贴在伤口上,疼得他指尖都在抖,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信。
她怎么可以不记得他?
他们在地下室里住了五年。
她最狼狈的样子他见过,他最难堪的时候她也在。
那些日子那么苦,但每一帧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陆京淮转过身,朝着温予婕离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