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淮说的捧场是真的捧场。
茶几上摆满了酒,洋的白的红的混了一桌。
他扬了扬下巴,“能拿多少提成就看你能喝多少酒了。”
温予婕盯着面前那瓶酒,瓶身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晃荡着,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她的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她的胃一直不好,是地下室那五年落下的病根,陆京淮比谁都清楚。
以前他会在她胃疼的时候整夜不睡,用手心焐着她的胃,一圈一圈揉,揉到她睡着为止。
现在他就坐在三步之外,冷眼看着。
温予婕涩然一笑,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白酒辛辣得像一个火苗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呛了一下,咳嗽的时候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烈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她的胃开始痉挛,脸白得像纸。
她下意识向他看去。
陆京淮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喝不下了就放弃吧,我听说你妹妹马上要被医院赶出来了,我会为你们寻一个好一点的桥洞。”
温予婕收回目光,把酒端起来。
手在抖,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凉得像冰。
第五杯端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茶几上那些酒瓶的影子在眼前晃。
她放下酒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我去一下……”
话没说完,左腿一软,整个人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指间划过一片空气,紧接着,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阿淮。”
包厢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许婉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们在干什么呢?”
温予婕猛地被推开,后背撞上茶几边缘,她闷哼一声,身体歪斜着往一边倒。
额头磕在茶几的大理石台面上,紧接着是玻璃酒杯被碰倒的声音,碎了一地。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来,沿着眉骨滑进眼眶,视线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她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地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里,疼得她蜷起了手指。
满地狼藉陆京淮看都没看一眼,大步走到许婉清面前,牵着她的手慌乱解释。
“婉清,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
许婉清眼底蓄满泪水,楚楚可怜,“阿淮,之前的小打小闹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但订婚宴已经办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不要让任何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说对吗?”
他没有犹豫。
“对。”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许婉清的肩头,落在趴在地上的温予婕身上。
额角的血还在流,她已经半昏迷了,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陆京淮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但想到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他就硬下心。
“把她送去面具拍卖会。”
“她不是缺钱吗?卖多少都是她的。”
面具拍卖会是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秘密。
明面上是慈善晚宴,但背地里拍品是戴上面具的人,隐去姓名、身份、过往,供台下的金主出价竞拍。
只要拍下,就是金主说了算。
往届被玩死的拍品不在少数。
许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还以为你对她还有感情。”
陆京淮低头吻上她的唇,“怎么会?我恨她还来不及。”
温予婕慢慢闭上眼睛,眼泪从睫毛底下渗出来,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
手里握着的碎玻璃又扎深了几分,但她感觉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