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七点就醒了。比闹钟早了一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昨晚用两次闪回看到的信息又过了一遍。周深公文包里那份文件，红戳上的"集团战略委员会通过"，以及被压在底下那张纸露出的半边"批"字。这几个碎片拼起来，指向林家在东能这只股票上的操作方向是增持。
但问题是，二叔那个人做事向来隔三层的壳。直接操作东能会被监管盯上，他一定会通过某个关联公司过桥。林奇需要找到那只"壳"。
他从床上坐起来，掌心那个银色圆点已经不烫了，只剩淡淡的温度，像握过一杯温水之后留下的余韵。
"系统，面板。"
光屏弹出来：
【宿主：林奇】
【年龄：22】
【异能：未觉醒（2/100）】
【力量：4】
【敏捷：3.8】
【精神：6.2】
【财富：46，014.8元】
【闪回剩余次数：1】
【任务倒计时：28天13小时】
精神还是6.2，一夜没恢复到7.2。他揉了揉太阳穴，下楼买了俩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啃，掏出手机开始翻东西。
林家的关联公司很多，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注册在开曼或者维京群岛的，他作为被踢出去的前"核心成员"，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但他知道一个名字：鼎盛投资。那是二叔的小舅子注册的，专门用来做那些"不便以林家名义出面"的操作。
他打开股票软件，搜索"鼎盛投资"的持仓记录。可这家公司并非上市公司，公开渠道查不到它的资金流向。他换了个思路，搜"东能股份大宗交易"，翻到最近三天的记录。
昨天东能暴跌后反弹的那波，有连续三笔大额买入，单笔都在五百万以上。买方席位是一家券商营业部，名字很普通："华鑫证券京城东城营业部"。
林奇盯着那个营业部名字看了十秒。然后他打开地图，搜了这家营业部的地址。东城，离林家总部大楼步行距离八百米。
这就很微妙了。
一桩五百万级别的买卖，不走线上，不走机构通道，偏偏选了一家离林家总部最近的营业部窗口操作。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用现金账户分批扫货，为了不留下明显的机构痕迹。
林奇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二叔要增持东能，但不想让人看出来。他通过鼎盛投资把资金拆散到多个自然人账户里，再从那个营业部一点一点吃进筹码。昨天东能暴跌那十七个点，是林家故意放出去的恐慌盘，目的是把散户吓出来，然后他们好接。
高，是真的高。
但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如果是增持，林家内部的《资产剥离方案》是给谁看的？那份文件上盖了章，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林家高层认为林家是在清仓。二叔在骗自己人？
他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浩。
林奇接了。
"哥，"林浩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低了半个调，"你昨天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浩压着嗓子，"我昨天割了十五万，今天要是再涨回来，你信不信我——"
"你割了？"
"废话！你他妈跟我说东能要跌，我——"
"我什么时候说东能要跌了？"林奇打断他，"我给你发的是'明天要是再跌，你割不割'，这是个问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林浩的声音拔高了："林奇你他妈耍我？"
"你割了是你自己的判断，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等着——"
林奇挂了电话。林浩昨天在群里带头笑话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十五万，对林浩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也够他肉疼好几天。
不过现在正事要紧。
林奇三两口吃完包子，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打开手机盯盘。九点半，股市开盘。东能今天竞价阶段就低开了三个点，说明昨天反弹进去的短线资金在往外跑。他扫了一眼成交量，比昨天同期缩了将近一半。
然后他看见一笔挂单出现在盘口上：东能股份，买入价4.87元，数量两千手。挂单的席位，又是"华鑫证券京城东城营业部"。
就是它了。
林奇盯着那笔挂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手里有四万六，如果跟进去买，最多能买不到一万股。一万股，就算翻个百分之十，也才赚四千多。太慢了。
他需要加杠杆。但找谁借？陈露借给他那一千已经是人情，他不可能再开口。林家那边更不用想。信用卡？他只有一张额度五千的，早就刷爆了。
他正焦躁着，忽然想起一个人。高中同学群里，除了林浩那帮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昨晚从头到尾没说过话。那个人叫方远，家里开小额贷款公司的，但为人靠谱，高中那会儿跟他交情不错。
林奇翻出方远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远哥，借十万，周期三天，利息你定。急。"
等了大概两分钟，方远回了一条："你被林家赶出来我听说，十万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抵？"
林奇想了想："我明天还你十一万五，多出来的算利息。如果还不上，我拿我所有东西抵。我现在就剩一条命，你要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方远发了条语音。林奇点开，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林奇你他妈还是跟高中一样疯。行，十万，今天中午之前到你卡上。利息我不收你的，但你欠我个人情。"
"谢了。"
"别死在股市里就行。"
十点零七分，方远的十万到账。林奇账户里总共十四万六。他盯着盘口那笔挂在4.87元的两千手，等了一分钟，它还没成交。说明卖方暂时没有在这个价位出货的意愿。
他不能等。
"闪回。"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第三次，也是今天的最后一次。他盯着那笔两千手的挂单，眼前的世界忽然凝滞了一瞬。挂单后面跟着的委托明细被"拉"了出来，他看见了那笔委托的提交时间、提交IP地址的段位——末尾三位是.168，和林氏集团办公网络的内网段完全吻合。
确认了。这百分之百是林家的人在操作。
他退出闪回，精神值掉到5.7，太阳穴猛地一抽，痛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手指没停，直接在4.88元挂了一笔买入，十四万六全仓。比林家的挂单高了一分钱。
这一分钱的差价足够让他排在林家那笔单子前面优先成交。三秒后，系统弹窗：全部成交。
他手里握着一万四千九百股东能股份，成本价4.88。
接下来就是等。
十点三十五分，东能忽然放量，一波大单砸下来砸到4.75。盘面瞬间绿了四个点。林奇的手指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如果这是二叔在制造二次恐慌，那他扛得住。如果这是真的利空提前兑现——
他余光扫到盘口另一侧，林家那笔两千手的挂单没撤，反而追加了五百手。
增持。还在增持。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没再看了。看也是折磨，不如等收盘。
十二点，午间休市。东能收在4.92元，微涨。林家那把火没烧起来，似乎是压不下去了，午后大概率会有动作。
下午一点开盘，东能股价忽然直线拉升。紧接着一条新闻弹出来：东能集团与某国企签订战略合**议，化工厂环保整改方案已获批，预计停产周期不超过两周。
消息消化完了，恐慌没了，只剩踏空的资金在抢筹。
收盘的时候，东能报5.43元。全天涨幅逾百分之十一。
林奇盯着那个数字，手指还是麻的。十四万六的百分之十一，一万六千多块。加上他之前赚的六千，两天时间，两万二。离一百万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方向对了。
他退出软件，靠在长椅上闭了眼。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精神值透支的后劲上来了，像被人灌了一整瓶二锅头。
昏昏沉沉地，他听见系统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又清楚了一些："异能觉醒进度：3/100。"
然后补了五个字："你今天做得不错。"
林奇没力气回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但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盯的那只壳，方向错了。"
林奇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