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没回去睡觉。他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灌了半瓶，把另一半浇在脸上。
四月还没到的风刮过来，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他靠在一棵半枯的国槐树干上，打开手机翻了一圈财经新闻。东能今天这一波是突发事件催出来的短线机会，行情已经消化完了，明天不可能再有同样的戏码。他需要下一个目标。
可问题是，他的信息来源太少了。能记住一条碎片新闻是运气，但靠运气赚来的钱，迟早会凭本事输回去。
他正想着，系统突然冒出来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性下降。温馨提示：'重启'功能虽未解锁，但宿主在当前阶段可通过消耗精神值，获得极短暂的'闪回'体验。"
林奇愣了一下："闪回？"
"回溯视线所及范围内最后3秒内发生的事，精确至每一帧。单次消耗精神值0.5点。宿主当前精神值7.2，每日可调用上限3次。"
回溯三秒。
林奇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三秒钟，能看清一个瞬间、记住一个细节、捕捉一个他正常情况下绝对会错过的东西。这听起来不起眼，但放在关键节点上，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他刚想追问"怎么用"，忽然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喊他。
"林奇？"
他转过头。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林奇认出来了——周深，林家法务部的法律顾问，出了名的圆滑精明。
"真是你。"周深过了马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身体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大好。"
"没事。周律师怎么在这儿？"
"我住附近。"周深笑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掏出张名片递过来，"对了，二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了，林家虽然把你除名了，但情分还在。你要是想找个正经工作，可以去他朋友的公司面试，那边缺个行政助理。"
林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某文化传媒公司，行政助理，月薪五千到六千。
他没抬头，嘴角勾了一下："二叔有心了。"
"他说了，毕竟一家人。"周深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去面试。那我先走了，上午还有个庭要开。"
周深转身的时候，公文包的拉链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沓文件的边角。林奇的目光只是下意识地扫过去，但下一秒，脑子里"嗡"了一声。
"闪回。"
他没用任何指令，那三个字就自己弹出来了。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像被按下了倒带键——周深转身的动作倒回去，公文包拉链合上又拉开，那沓文件的边角重新出现在他视线里，速度放慢了十倍，每一帧都清晰得过分。
只持续了一秒多。
但他看清了。
文件抬头印着四个字：《资产剥离方案》。下面一行小字：林氏集团——东能股份清仓计划。落款时间是今天。
周深已经走出去四五步了。
林奇追上去："周律师。"
周深回头。
"二叔让我去他朋友那儿上班，我感激不尽。"林奇把名片收进兜里，脸上的笑容很自然，"就是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林家手里还捏着多少东能的股份？"
周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这个嘛……"他推了推眼镜，"公司内部的信息，我不太方便——"
"没关系，不方便就不说。"林奇摆摆手，"我就是随口问问。"
周深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三分。
林奇站在原地，把刚才"闪回"看到的信息重新盘了一遍。林家手里有东能的股份，而且今天要清仓。二叔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推出去打工，其实是怕他留在京城碍事。
但重点不在这。
重点是——林家要清仓东能，而东能今天刚刚暴跌后反弹。如果林家内部判断明天东能还会跌，那说明一定有他们知道、但还没公开的消息。
林奇掏出手机，翻了一圈东能近期的所有公开信息。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又搜了东能的上下游合作伙伴、主要竞争对手、近期的高管变动。
十五分钟后，他在一条三天前的本地新闻里找到了线索：东能旗下一家化工厂因为环保问题被约谈。新闻很短，只有两百字，被淹没在财经板块的角落里。
他立刻查了这家化工厂的产能占比，占东能总营收的百分之十八。如果环保处罚落地，轻则停产整顿一个月，重则无限期关停。市场现在还没反应，是因为消息没发酵。
但林家内部已经知道了。
林奇深吸一口气，打开证券账户。他手里现在有四万六。如果明天消息公布，东能会二次下杀，他今天买的那些早就已经出了，不亏。但问题是，他是做多还是做空？
他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二叔这个人，做生意向来喜欢留后手。清仓未必是因为看空东能，也有可能是林家想趁低价偷偷吃进。表面清仓、暗地扫货，这种事二叔干过不止一次。
他不能赌。信息太碎了，拼不全。
"系统，"他喊了一声，"我能再闪回一次吗？"
"可以。剩余次数：2。消耗精神值0.5点。"
"对周深刚才拿出来的那份文件，我能——"
"闪回仅支持宿主当前视线直接捕获的画面。已过去的画面无法追溯。"
林奇骂了一句。
但就在他骂完的下一秒，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周深转身的时候，公文包里那沓文件除了《资产剥离方案》之外，底下还压着一张纸，露出了一小截边缘。那截边缘上有一个红色的戳，他只扫到半个角，但隐约看到一个字的轮廓。
"闪回。"
第二次。
画面倒回去，周深转身的瞬间被拉长。他盯着那半个红戳，眼睛瞪到酸涩。终于看清了。
那个字是"批"。
红戳上面还有一行小字，他辨认出来："集团战略委员会……通过。"
是"通过"，不是"批准清仓"。是"通过"后面跟着的内容他没看见。但战略委员会的批文，通常只会盖在"重大决议"上。而东能股份对于林家来说，够得上"重大"二字的，只有一种操作。
增持。
林家的真实意图是增持东能。二叔"清仓"是做给别人看的，周深拿这份文件去见的人，大概是某个配合操作的中间方。
林奇攥着手机的手松了。
他把账户里四万六全转了出来，一分没留。
旁边便利店的店员探头出来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站在树底下半个钟头一动不动，表情一会儿拧一会儿松，像个精神不正常的。
林奇没理。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把手机锁屏又解锁，解锁又锁屏。
"系统，"他问，"精神值还剩多少？"
"当前精神值：6.2。剩余闪回次数：1。"
"掉了一点。"
"是的。闪回会消耗即时精神状态，建议宿主适当休息。"
他站起来，把最后那口冰水喝了。
明天。明天开盘，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盯着林家那只关联的壳公司，看它怎么动。只要壳公司有大额资金异动，就能反向确认二叔的真实操作方向。到那时候，他才能决定手里的钱往哪边押。
但今晚他得先做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给林浩发了条消息："哥，明天东能要是再跌，你割不割？"
发完他就关了机，往公寓走。
掌心的银色圆点在发烫。那个热度很轻，像有人用指尖贴了一下他的皮肤。
"异能觉醒进度：2/100。"
"宿主今日超额使用精神能力。建议深度睡眠八小时。明天——"系统顿了一下，那个若有若无的语调又出现了，"可能比今天有意思。"
林奇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