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落针可闻。
围观的众多镇魔卫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两名青年,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神色自若的周平。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开脉境中期……连一招都没接过?”
“这小子,真的是刚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土包子?”
有人按捺不住,一把夺过登记执事手中的名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开脉境初期!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昨日登记登记的修为,确实只是开脉境初期!”
“放屁!”
旁边一名资深镇魔卫当即怒骂出声。
“初期能一脚一个,把两个中期天才当死狗一样踹飞?谁家初期有这么恐怖的气血?这要是初期,老子这么多年武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
惊疑、骇然的目光全汇聚在周平身上。
没人相信这个结果。
在他们的认知里。
境界压制是铁律,更何况这两名青年还是燕城培养出来的精锐,底子远比寻常散修扎实。
就在众人嘈杂争执之时。
站在一旁的赵勇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隐藏修为。”
赵勇沙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赵勇,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真凭初期修为了结两个中期?还只用了一招?”
赵勇没有理会旁人的询问。
干瘪的喉咙动了动,一字一顿道。
“因为他练的……是七星炼脉诀!”
此话一出。
大堂内先是诡异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什么?七星炼脉诀?”
“那功法根本不是给活人练的!行功路线狂暴无匹,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沦为废人的下场!我燕城镇魔司武库收录此法数十年,尝试者不下百人,无一例外全部经脉尽毁!他怎么敢……”
赵勇继续开口,眼中浮现出一抹敬畏。
“他不仅练了,而且……已经将七星炼脉诀领悟至圆满之境!这便是他的底气!你们在燕城呆得太久,别让自己真成了井底之蛙!”
啊???
一句话,宛如平地起惊雷。
整座外事堂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圆满境的七星炼脉诀!
难怪!
难怪他能以开脉境初期的修为,爆发出如此堪称妖孽的恐怖气血!
可这怎么可能?
这武学可是连燕城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都望而生畏的死路,竟然被一个子溪县出来的土包子练成?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
震惊、嫉妒、骇然……
应有尽有!
而周平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冷漠地扫过地上蠕动的两道身影,最后看向赵勇。
“说完了,就带路吧……去武库!”
赵勇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脊梁。
“好!请随我来!”
赵勇微微躬身,侧开身子,在前面引路。
围观的镇魔卫们见状,如潮水般朝两侧退去,自觉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周平双手负后,迈步前行。
黑色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文墨站在后方,看着周平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还没等他跟上去。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堂侧门。
那使者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最后落在秦文墨身上,冷冰冰地开口。
“秦校尉,掌司大人有请!”
……
内堂。
烟香袅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燕城镇魔司掌司顾天雄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翻看着刚递上来的战报。
他面容威严。
双眸开合间隐隐有精芒闪烁。
“坐吧。”
顾天雄没有抬头。
秦文墨拱了拱手,在一侧落座。
“我看过你传讯回来的消息,这个子溪县出来的小子,真这么邪乎?”
顾天雄放下战报,眼神中带着一抹怀疑。
“是!”
秦文墨答得斩钉截铁。
顾天雄冷笑。
“胡闹。那本功法在武库里放了五十年,死在里面的天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子,几天时间就圆满了?秦校尉,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属下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假。”
秦文墨深吸一口气。
“他的悟性,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属下甚至怀疑,他生来就是为了武道而生的怪物!”
顾天雄看着她严肃的神情,眼中的怀疑渐渐隐去。
他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大局。”
“横练一道,终究是慢工。七星炼脉诀确实能让他同境无敌,但代价太大了。想要突破到通窍境,就必须将体内每一条大脉都锤炼到极致。这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时间。他最后只会生生熬死在开脉境圆满上。”
“一个开脉境,再强,也只是一只强壮点的蝼蚁。在这场妖魔乱世的棋局里,他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秦文墨默然。
她知道掌司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世界,唯有踏入通窍境乃至更高境界,才能真正踏足妖魔战场。
顾天雄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冰冷下来。
“说正事吧。这次你遇袭,绝非偶然!青冥山那帮畜生,是在借机试探我燕城的底线。他们,应该要对我燕城动手了!”
“属下明白。虽然服下了冰魄玄参,但属下的伤势尚未痊愈,实力也跌落到了开脉初期。接下来的清剿任务,属下恐怕无力参与。恢复一事还需要时间!”
“你安心养伤。任务的事,本司会安排其他人去。”
顾天雄淡淡道。
“掌司大人,属下保荐周平参与此次任务!”
秦文墨忽然抬头,目光灼灼。
屋内沉默了片刻。
“文墨,你是想拿那小子当诱饵?”
“他这一路上,先斩黄皮子,再杀二阶魔猿,最后在九龙县把独角蛟龙也给宰了。通天河、青冥山、青丘,这三方势力几乎被他得罪了个遍。若是让他露面,那些妖魔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
顾天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用他当诱饵,吸引妖魔的注意力,确实能为燕城争取不少时间……只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狠心了?”
秦文墨迎着掌司的目光,无奈一笑。
“掌司大人误会了,属下绝无此意。”
“哦?”
“属下保荐他,是因为他的战力。他的真正实力,同样不能用表面境界来衡量。”
“而且,他那近乎妖孽的武学悟性,或许会成为这次任务中唯一的破局关键!”
她没有过多解释。
周平的恐怖,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会明白。
单凭口舌,顾天雄是绝不会相信一个开脉初期能拥有何等滔天的杀力。
“另外。”
秦文墨顿了顿。
“属下还想让他尝试一下……符术。”
“符术?”
顾天雄这下是真的动容。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秦文墨。
“你疯了?符术需要的天赋万中无一。就算是大乾总部那些重点培养的天骄,能入门的也屈指可数。你对他竟然看好到这种程度?”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属下也没抱多大希望,但万一他成了呢?”
顾天雄死死盯着秦文墨,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
秦文墨眼中只有前所未有的认真。
良久,顾天雄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吐出一口浊气。
“好。”
“这次任务,本司准他参加。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到时候,本司便亲自带他去符阁,给他一次接触符术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