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校尉呢?秦校尉在哪里!重伤归来了?”
人未至,声先夺人。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事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道年轻的身影龙行虎步地跨了进来,带起大片的劲风。
来人皆是与赵勇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镇魔卫。
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开脉境武者特有的强横气血。
然而。
当他们看清堂内的情形时,面上的急切瞬间凝固,脚步齐齐一顿。
“秦校尉?您的气息……”
“赵勇!你的右臂怎么没了?”
为首一个剑眉青年惊呼出声,满脸骇然。
在他们的感知中。
曾经如高山仰止的秦校尉,此刻体内的气血波动竟然跌落到了开脉境初期,虚弱无比。
而平日里心高气傲的赵勇,更是面色惨白,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地垂着。
断口处隐隐有药草味渗出。
赵勇脸色一僵。
眼角余光下意识地扫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周平,随即生硬地移开目光,冷淡道。
“除妖时出了点意外,不碍事!”
他自然不敢吐露实情。
难道要他当众承认,自己这条胳膊,是被算计不成,被人当场震废的?
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更何况。
这一路以来。
他已经被周平的实力彻底折服。
这绝对是人族对抗妖魔的未来力量。
假以时日。
周平定能提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意外?”
几个年轻镇魔卫面面相觑,显然不信。
能把一位校尉伤成这样,还废了赵勇一臂,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妖魔?
这时。
旁边一个鹰钩鼻青年眉头一皱,目光在堂内扫视,最后落在了柜台前。
那里。
执事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功绩簿上,红色的朱砂字迹刺眼夺目。
“周平……首功……十枚上品气血丹,再加上一部武库武学?”
鹰钩鼻青年失声叫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唰!
刹那间。
几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周平身上。
“你,就是子溪县那个传闻中的天才?我听说过你,你是秦校尉专门寻回来的。”
“我可知道不少事情,你以前的名声可不太好。秦校尉重伤,你这厮恐怕做了不少事情吧!”
鹰钩鼻青年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周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十枚上品气血丹,那可是连我们都要拼命几年、在刀口舔血都难以攒够的功勋。小子,你这趟跟着秦校尉,还真是蹭了好大的一笔功绩啊!”
“还是说这是你趁校尉大人虚弱至极,威逼所得?”
在他们看来。
定是秦文墨和赵勇拼死斩了化形妖物,自己重伤残废,却把这天大的功劳全算在了这个新人头上。
一个乡野小县出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
嗡!
鹰钩鼻青年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小镜。
气血微涌。
镜面泛起一层蒙蒙青光,瞬间照在周平身上。
这是镇魔司特制的宝器。
观气镜!
专窥武者虚实。
只见镜面微微闪烁,最终只亮起了一条淡淡的红线。
“一条大脉,确实只是开脉境初期。”
鹰钩鼻青年收起铜镜,眼中的轻蔑与嫉恨更甚。
“区区开脉初期,德不配位。拿这么多资源,也不怕折寿。小子,镇魔司可不养只会躲在前辈屁股后面分赃的废物!”
他上前一步,扭了扭脖子。
“既然分到了第一队,那哥哥们今天就得先称称你的斤两,免得日后上了战场,成了一具拖后腿的尸体!”
“胡闹!都给我退下!”
赵勇见状,眼皮狂跳,急忙厉声喝道。
他是真的急了。
甚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赵勇,你急什么?”
鹰钩鼻青年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地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大家都是同僚,我们下手有分寸,绝不会伤了他,好歹他也是秦校尉看重的人!”
“就是,不过是切磋切磋,让他知道燕城的水有多深。”
另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也冷笑着附和。
赵勇看着这两人。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极其古怪且无奈的惨笑。
分寸?
他娘的,老子是怕你们下手重吗?
老子是怕周平一失手,直接把你们这两个蠢货给当场打死!
然而。
根本不等赵勇再次开口阻拦。
轰!
两股狂暴的气血之力骤然在大堂内炸开。
“接招!”
鹰钩鼻青年与那高大青年对视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暴起出手。
这两人皆是开脉境中期的武道修为。
称得上这群人里的佼佼者。
此刻一左一右。
浑身气血如大潮般汹涌。
他们脚掌猛地一跺地面,宛如出笼的猛虎,悍然朝着周平围攻而去。
周平神色平静。
对于这几个在燕城大院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他委实提不起半点纠缠的兴致。
“小子,我燕城镇魔司的资源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电光石火间。
左边那名青年身形暴起,率先掠出。
他双手大张,指如金钩。
一记霸道至极的爪功直奔周平双肩扣去。
周平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
“乡野小子,这就吓傻了?还除妖,除个屁!”
那青年见状,嘴角拧起一抹狞笑。
在他眼里,周平不过是个被燕城大场面吓破胆的土包子。
刹那间。
他双手死死扣住周平的肩膀。
浑身气血轰然下沉。
腰腹猛地发力,暴喝一声,想要将周平整个人摔翻在地。
“嗬!”
青年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脚下的青砖都在这股巨力下隐隐开裂。
然而。
任凭他如何使劲,身前那道单薄的身躯却如同落地生根的万仞巨岳,稳稳站着,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青年瞳孔骤缩,心中大骇。
另一名高大青年察觉到不对,脸色骤变,脚下步伐一错,瞬间欺身向前。
“看我的!”
他低吼一声,双手化作重重残影。
一招狠辣的“分筋错骨手”直奔周平的膝关节与大腿要害而去,意图攻其下盘。
然而。
还没等他的手触及衣角。
周平眼神微冷。
抬脚。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简单一脚,极为精准地踹在了那高大青年的脸门上。
砰!
沉闷的碰撞声在大堂内炸响。
高大青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好几颗牙齿脱落,当场飞出。
周平微微偏头。
冷漠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脸色涨成猪肝色的青年身上。
呼……
周平深吸一口气,肩膀仅仅只是微微一耸。
轰!
刹那间。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青年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巨力顺着双手袭来。
十指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双手当即被生生震得弹开,指尖鲜血淋漓。
没等他退后。
周平顺势又是一脚,重重地印在他的胸口。
嘭!
青年狂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两个开脉境中期的燕城天才,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骨碌碌地一路滚到了赵勇等人的脚边。
大堂内,一片死寂。
两人躺在地上,衣衫破烂,满脸是血。
他们浑身颤抖着想要挣扎爬起,却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犹如两条死狗,毫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