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硕的木棍就这么突然出现,直直砸向周平面门。
周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圆满层次的游身步已成本能。
他脚尖挑起半寸,贴着砸落的木棍诡异地滑向一侧。
砰!
木棍狠狠砸在了门槛,崩得木屑纷飞。
周平抬起左手,精准地扣住了黑暗中那截纤细的手腕。
猛地一拽,一扭。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
“呃!”
一声痛呼响起。
周平反手便将那道身影死死压在门板上。
右膝毫不留情地顶住对方的后腰,将其彻底锁死。
不过。
掌心传来的挣扎力道极大。
周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绝不是寻常逃荒的饥民。
一介女流,居然有如此扎实的底子,这身手绝不一般!
他没有松手。
而是偏过头,冷冷瞥向身后的张麻子。
接触到对方视线,张麻子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声音发颤。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我明明给她下了猛药,又用牛筋绳捆了死结,她现在应该睡得像死猪一样才对,我哪知道她怎么解开的!”
周平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被压在门板上的女人。
借着淡淡的月光。
能看清那是一张沾满灰土却难掩清丽的脸。
此刻对方正死死咬着牙,满眼怨毒地斜瞪着他。
“安静点,我们可以谈谈。”
周平声音没有起伏。
“呸!”
女人狠狠啐了一口,像一头发怒的母豹般剧烈挣扎起来。
“跟你有什么谈的!畜生!少在这儿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对狗腿子定是坑蒙拐骗,把我送给山里的妖魔当血食!”
“要杀就杀,姑奶奶要是求饶半句,就不算娘生父母养的!”
“我警告你们,要是又被我逃了,我一定宰了你们!”
听着女人的咒骂。
周平眼中的耐性彻底耗尽。
他没兴趣,也没时间去解释什么。
不过节外生枝,是大忌!
砰!
周平一记手刀精准切在女人的后颈。
女人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周平扛起对方,快步走进里屋,扯下梁上的粗麻绳。
这一次,他亲自上手。
双手反剪,双脚倒缚,连脖颈和腰腹都用绳子死死串联在一起,勒入皮肉。
只要她敢乱动,脖子上的绳套就会越勒越紧。
做完这一切。
周平随手扯过一块破布,塞进刚刚苏醒、正要惊呼的女人嘴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蠕动的女人。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考虑清楚,是要留着脑子配合我回答问题,还是被拴在这里活活饿死。”
“下次我再来,希望你能配合!”
女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音。
周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致都没有,直接转身。
大步向院外走去。
原本打算歇息一晚,明日再去县衙。
但今晚游身步和开碑拳带来的蜕变,就像是一把火,将他对实力的渴望彻底点燃。
一百六十五年的妖魔寿元还在身上。
这乱世如修罗场,哪怕多等一个时辰,都可能人头落地。
他等不了明天!
“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张麻子看着往外走的周平,咽了口唾沫。
周平手按刀柄,半个身子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你看住她,我去找找县令!”
夜风清冷。
县令的宅院很明显,位于镇子中央,高墙黑瓦。
周平立在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没有犹豫,抬手轻叩。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怎么?忘什么东西了?你这忘东忘西的,怎么不干脆把我也忘了!”
门后站着一个披着薄纱单衣的女人。
样貌妩媚,身段丰腴。
怎一个绰约动人!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周平,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泛起一抹喜色。
“是你?!”
她直接拉开大门,水蛇般的腰肢顺势扭动起来。
身子柔若无骨地贴在了周平身上。
两只白皙的手臂轻轻攀上了周平肩膀,完全倚在了身上。
“死鬼,你怎么知道那老东西去县衙了?”
女人吐气如兰。
温热的呼吸直往周平脖颈里钻。
她眉眼如丝,拽着周平的衣襟就往门内扯。
“还不快进来!在外头傻站着干什么?抓紧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柔软娇躯贴在胸膛。
稍稍低头,春光无限,尽收眼底。
原身残留的本能让周平腹下升起一丝火热。
他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瞬间将那股虚妄的燥热强压了下去。
周平不着痕迹地按住女人的肩膀,将她微微推开半步,摆了摆手。
“等等。大半夜的,他去县衙干什么?”
听着周平平静的语气。
女人不满地娇嗔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还装什么糊涂?不是张麻子火急火燎跑来,把那老东西叫走的吗?”
女人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和挑逗。
“我还以为是你故意使的坏呢!用这招调虎离山,把老东西支开,不就是想借机来与妾身好好温存一番么?”
“你啊你!还真是心急,白天不有的是时间嘛!”
“人刚走多久?”
周平打断了她的旖旎。
“急什么呀!”
女人撅起红唇。
“人才刚走一刻钟,这会儿估计刚走到县衙呢。今晚时间长着呢……”
周平看着面前媚态毕露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突然想起还有桩急事要办。今晚算了,下次一定!”
说罢。
他不顾女人错愕的神情,直接抽出被她拽着的衣襟。
“哎!你这死鬼,裤子都脱一半了你跑什么……”
身后的门被女人气急败坏地重重摔上。
砰!
就在大门闭合的瞬间。
周平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蒙上了一层令人胆寒的森冷。
夜幕中。
他的双眼微眯。
张麻子叫走的?
可今晚从李寡妇家里出来后,张麻子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直到他出门前,那家伙还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女人发抖。
那么。
一刻钟前,来敲开县令家大门,把人叫去县衙的那个“张麻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答案,不言而喻。
这乱世的妖魔,不仅吃人,还会披着人皮骗人。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