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都疯了！”
张麻子惨笑，猛地打了个激灵，如同触电般从地上弹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周平跟前，压低声音嘶吼。
“快走！咱们得赶紧跑路！这虎爷死在这儿，它背后那一窝子成了精的妖魔绝对会发疯的！”
“还有那黄皮子，它们向来睚眦必报，知道你杀了黄爷，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张麻子急得直跺脚。
他满脸煞白，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大妖将他们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
周平没有动。
他听着张麻子嘴里蹦出的话，嘴角缓缓往上一勾。
一抹微笑浮现在他沾染血迹的脸颊上。
眼中流露的兴奋更透出一股诡异。
“那最好不过了！”
杀妖，得寿。
只要有足够的妖魔寿元，他就能无限推演提升实力，永无止境！
一窝子妖魔？
那分明是一座行走的寿元宝库。
张麻子死死盯着周平脸上的笑意，后背的汗毛瞬间炸立。
一股比面对虎妖时还要阴寒的凉气直窜脑门。
他被吓退了半步，声音发着颤。
“平爷！从今天开始我叫你一声平爷！您说什么胡话呢？咱们还是赶紧跑路吧！”
“不走了。”
周平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不走了？”
张麻子急得直揪头发，嗓音都劈了。
“就算不提那些妖魔，那镇魔司的人呢？真巡查下来，发现咱们是冒充的，再一翻那些旧账，可都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啊！”
“来了再说。”
周平转身。
他抬脚跨过地上的残肢断臂。
“你明日再去一趟县衙，向县令探问清楚镇魔司巡查的具体时日。顺便……”
周平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眸光冷冽。
“再去帮我查查，子溪县地界上，还有没有其他来寻食的妖魔。”
留下这句话。
周平大步踏出破庙，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真疯了！
张麻子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这个同僚彻彻底底地疯了。
不仅不跑，竟然还要主动去打探妖魔的下落？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可冷风一吹。
庙里的血腥味直冲鼻腔，看着地上的无头虎尸，张麻子双腿一软。
他很清楚。
自己一个人要是连夜跑路，就算到了下一座城，没周平帮衬，自己也没办法搞到好的活计。
“爷！等等我啊！”
张麻子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
回城的土路上，四周死寂无声。
周平走在前面。
步伐沉稳，呼吸绵长。
张麻子缩着脖子跟在后头，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抬头偷瞄一眼周平的背影。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
这家伙除了收刮民脂民膏，就是把力气全使在那些暗娼的肚皮上，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软脚虾。
可今晚……
张麻子脑海中再次闪过那般狠辣的拔刀，以及那将虎妖下巴硬生生砸碎的恐怖重拳。
就这么个货色，竟然单枪匹马砍下了一头虎爷的脑袋？
这怎么可能呢！
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越看越觉得通体生寒。
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的？
又是什么时候背着人偷偷练的这一身骇人武学？
不应该啊！
张麻子咽了口唾沫。
他混迹江湖半辈子，眼力还是有的。
就凭今晚周平捅死虎妖的那一刀，那份狠辣和果决，哪怕是跑到府城里，随便找个镖局或者大户人家当个供奉护院，拿的银子都足够一辈子吃香喝辣了！
真有这两下子，还用得着憋在子溪县这种破地方，跟他一个老混混合伙干那些坑蒙拐骗、拿活人献祭的下贱勾当？
图什么？
张麻子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时。
周平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地抛出一句。
“子溪县内，哪里还有武学秘籍？”
张麻子险些撞在周平背上，想了想，开口道。
“县……县衙！县令那老狗暗地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手里绝对有武学册子！白天我看他还去后院的房里翻找来着，说是要献给镇魔司上头的差爷！”
周平微微颔首。
既然有，那就好办了。
明日去找县令“要”过来便是。
看着周平这副煞有介事琢磨武学的模样，张麻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真变了！
这厮以前脑子里除了银子就是女人，哪会管什么武学功法？
可今天从李寡妇那屋里出来后，简直就像是被鬼上了身，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陌生和邪性！
难不成这小子突然良心发现，打算苦练武学、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呸！
张麻子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就凭他俩这些年帮着县令给妖魔送活人血食的恶行，名声早就烂透了。
还重新做人？
等镇魔司的真差役一到，把那些烂账一翻，两人都得被扒皮抽筋！
不行。
还是得劝他跑路。
去下一个城，凭这厮今晚展露出的恐怖身手，只要披着镇魔司的虎皮，必然能敛更多的财。
到时候吃香喝辣，何必留在这鬼地方等死？
思绪翻转间。
两人已经来到了住处。
这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四方大院，高墙朱门，气派非凡。
这是县令为了巴结他们这两个“镇魔司大爷”特意安排的，比县令自己的宅子还要奢华。
张麻子深吸了一口气，快走两步凑上前，还想劝一劝。
“平爷，你听我一句劝，咱……”
话音未落。
周平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按在半空中，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张麻子瞬间屏住呼吸。
只见周平原本淡漠的双眼，此刻正死死盯着眼前的朱漆大门。
目光犹如捕食前的恶狼，冷戾无比。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八卦刀无声出鞘半寸。
雪亮的刀光映冷了周平没有半点表情的侧脸。
紧接着。
周平抬起脚，踩上台阶，左手掌心贴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就在大门开启的刹那。
门内的黑暗中，陡然炸开一声暴喝。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狂猛劲风，直扑面门！
“贼人敢绑老娘，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