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过的地方,空气被整齐切开,一道细微的气流顺着刀身散去。
之前是熟练,刀锋带风。
现在是精通,刀快过风。
叶倾苍满意地将刀收回鞘中。
推开门走出来,钱贵正跟一个衙役模样的人在说话。
看到叶倾苍出来,那衙役赶紧上前。
“叶差爷,我是东城税卡的孙狗子,特地来拜个码头。”
孙狗子是个矮个子,圆脸,笑起来两只眼睛挤成缝,看着挺喜庆。
“以后在东城这边有什么用得上的,您吱一声,兄弟绝不含糊。”
叶倾苍看了他一眼,这人他不认识,但能主动来拜码头,要么是严如夫的人,要么是看准了风向。
“行,记下了。”叶倾苍点头,没有过于热络,也没有拒人千里。
孙狗子又寒暄了几句,留下一包糕点,乐颠颠地走了。
钱贵等孙狗子走远了,凑过来小声道:“叶差爷,东城那边的孙狗子以前可是谁的面子都不买的。今天过来给您请安,怕是看准了您要起来了。”
叶倾苍没搭这个话茬,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账簿。
他心里清楚,人来人往,无非是利益二字。
孙狗子今天来巴结他,明天风向变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世道就是这样,他不怪任何人。
临近傍晚,叶倾苍收拾好税卡的事务,带上今天的收入,往县衙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县衙,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衙役堵在路口,你一言我一语的。
“听说了吗?叶倾苍去了城北税卡。”
“城北税卡!那可是一个月几十两银子的差事啊!”
“人家能耐大。三天杀了白任河,换你你行吗?”
“行是行不了,但这也太……他才来几天啊。”
“眼红也没用,你去杀个白任河试试。”
叶倾苍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
几个衙役一哆嗦,赶紧闭嘴,挤出笑脸跟叶倾苍打招呼。
“叶差爷!”
“倾苍兄弟,下值了?”
叶倾苍一一点头回应,进了县衙。
严如夫的房间里亮着灯,叶倾苍敲了敲门。
“进来。”
叶倾苍推门进去,将今天税卡的账簿和该上缴的税银一并放在桌上。
严如夫翻了翻账簿,眉头挑了一下:“第一天就收拾得这么利索?”
“钱贵和王大锤都是熟手,差事不难。”
严如夫合上账簿,盯着叶倾苍看了几息:“不错。比我想的要踏实。”
“师爷,有件事想问。”叶倾苍犹豫了一下:“铁胆帮那边,会不会来城北税卡闹事?”
严如夫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你杀了白任河,铁胆帮要是不来闹事,那就不叫铁胆帮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老夫不知道。但老夫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在城北税卡一天,那就是老夫的地盘,谁来闹事,老夫替你兜着。”
叶倾苍抱拳:“谢师爷。”
“别急着谢。”严如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替老夫守住城北税卡,老夫保你平安。这是交易,不是恩情。”
叶倾苍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退了出来。
交易就交易。
他不怕交易,怕的是说不清楚的糊涂账。
城北税卡的差事,叶倾苍干了五天。
五天,五个属性点。
他没有急着加到功法上,而是攒了起来。
基础淬体法已经大成,再往上就是圆满。但圆满之后呢?淬体法只能将身体淬炼到一定程度,真正想要再进一步,需要更高级的功法。
叶倾苍打算等一等,看看系统会不会给他新的功法选择。
城北税卡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每天少说也有七八支商队经过,叶倾苍的进项稳定在每日三两银子上下。五天下来,光是辛苦费就有十五六两入账了。
加上县衙发的月俸——虽然只有二两——叶倾苍终于不用天天喝粥度日了。
他去城里的铁匠铺,花三两银子买了一把好刀。
官府配发的制式刀太轻,也不够锋利,用来杀白任河那种淬体三重的倒还凑合,真要遇到高手,这刀怕是砍两下就卷刃。
新刀是百炼钢打的,刀身厚重,刃口泛着冷光,入手约摸七斤。
叶倾苍试了试手感,随手劈了一下院子里的木桩。
木桩从中间整齐劈开,断口光滑得跟镜面一般。
“好刀。”
叶倾苍满意地将新刀别在腰间,把旧刀挂到了墙上。
第六天清早,叶倾苍照例来到城北税卡。
钱贵不在,王大锤一个人缩在门口打盹。
叶倾苍皱了皱眉:“钱贵呢?”
王大锤一个激灵醒了,挠着脑袋道:“贵哥昨晚上让人给揍了,今天来不了。”
“谁揍的?”
“不知道。贵哥说是夜里回家,半路上窜出来两个蒙面的,打了一顿就跑了。”
叶倾苍脸色沉了下来。
钱贵被打,摆明了是冲着城北税卡来的。
要么是铁胆帮动手,要么是李如山授意。不管是哪一方,目的都一样——给叶倾苍添堵,告诉他城北税卡没那么好待。
“你今天一个人盯着,有事去县衙找我。”
叶倾苍撂下一句话,转身出了税卡,直奔钱贵家里。
钱贵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院子不大,门口晒着几件补了又补的衣裳。
叶倾苍敲了敲门。
门开了,钱贵的婆娘探出头来,看到是叶倾苍,赶忙将门拉开。
“叶差爷!”
“钱贵在吗?”
“在在在,在里面躺着呢。”
叶倾苍走进屋里,看到钱贵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伤得不算太重,但也不轻。
看到叶倾苍进来,钱贵挣扎着要起身,被叶倾苍按了回去。
“躺着说。谁干的?”
钱贵苦着脸:“蒙了面,看不清。但动手的两个人拳脚功夫不弱,少说也有淬体一重。”
“说了什么没有?”
钱贵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一下才道:“打完之后,其中一个人说了句——城北税卡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叶倾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留下二两银子给钱贵养伤,出了门。
回到税卡,叶倾苍坐在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刀柄。
城北税卡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