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怀疑。
“大爷,您确定他买的是奶粉票?”
暨昭然追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着的。”
老汉言之凿凿,又吸了一口烟。
告别了邻居,两人并肩往村外走。
“这奶粉有古怪。”
楚灼笃定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像是买给李翠英的。”
“而且,他买奶粉票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家可不富裕,王大军也不是正经干活儿的样子,还隔三差五的给姘头送东西。”
暨昭然冷笑了一声。
“看来王大军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你觉得这奶粉他送给谁了?”
楚灼脑海中灵光一闪。
“在这个年代,除了大病初愈的病人,还有谁最需要高营养的奶粉?”
暨昭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孕妇,婴儿。”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灼深吸了一口气。
“对。”
“如果王大军在外面有了相好的,而且那个女人怀孕了……甚至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当娘的没有奶,所以不得不喂奶粉。”
楚灼迟疑:“该不会是孙春花吧。”
“不好说。”“暨昭然说:“走,找她去。”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调头,直奔孙春花家。
此时的孙春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突如其来的两个警察,手里的湿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警、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
孙春花强作镇定,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楚灼没有跟她废话,目光直接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孙春花,你怀孕了吧?”
楚灼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孙春花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男人都不在了,我上哪儿怀孕去!”
“你们警察怎么能空口白牙毁人清白呢!”
孙春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暨昭然黑着脸,浑身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不是胡说,跟我们去一趟医院就知道了。”
“你要是清白的,做个检查也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
“你要是不去,那就是做贼心虚,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孙春花看着暨昭然那张阎王一样的脸,再看看他腰间鼓囊囊的家伙事,顿时吓破了胆。
在这个年代,老百姓对警察有着天然的畏惧。
“我真没怀孕啊。”
“别喊。”暨昭然说:“你不说,我们不会声张,对外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说检查身体什么的。你要是一喊,跟王大军的那点事可就藏不住了。”
怀孕不怀孕的,暨昭然不知道。
但她确实和王大军有一腿,这是自己承认的。
孙春花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回屋推了一辆有些生锈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来。
她是真怕暨昭然在家门口说出点什么来。
孙春花一边骑车,一边委屈地嘟囔。
“我真的没有,你们查错了,真的不是我……”
楚灼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
是不是她,到了医院自然见分晓。
两个多小时后,三人赶到了县医院。
此时正是医生下门诊的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
暨昭然直接找到了妇产科,把孙春花交给了值班的女医生。
“大夫,麻烦给她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有没有怀孕,怀了多久。”
女医生看了一眼穿着制服的暨昭然,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孙春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肃性。
“行,跟我进来吧。”
孙春花磨磨蹭蹭地跟了进去,临关门前还狠狠瞪了楚灼一眼。
趁着孙春花做检查的空档,楚灼拉了拉暨昭然的衣袖。
“暨队,我们去一趟内科或者中医科,打听一下李翠英的情况。”
“如果王大军真的陪李翠英来看过病,医生护士应该会有印象。”
暨昭然点了点头。
“走。”
两人来到内科诊室,找到了经常给李翠英看病的刘医生。
刘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病历。
听到两人的来意,看了李翠英的照片,刘医生叹了口气。
“李翠英啊,我记得,那女人命苦。”
“她得的是严重的风湿性心脏病,这病最忌讳劳累和生气。”
“我每次都嘱咐她,要好好静养,多吃点好的。”
楚灼立刻问道。
“刘医生,那平时是谁陪她来看病的?她丈夫王大军陪她来过吗?”
刘医生扶了扶眼镜,笃定地摇了摇头。
“她丈夫?我一次都没见过。”
“她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大冷天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有一次她病得重,连站都站不稳,我让她叫家属来,她只是哭,说家里男人忙,没空。”
听到这里,楚灼和暨昭然心里已经有了底。
王大军所谓的“疼老婆、买奶粉”,全是一派胡言。
他根本不在乎李翠英的死活。
不知道疼的是外面的哪个女人。
为了免得刘医生记错,暨昭然拿出王大军的照片,让他看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正在整理药剂的一个年轻护士突然插了句嘴。
“这个男人我见过?”
楚灼眼神一亮,立刻看向那个护士。
“护士同志,你见过,他来做什么?”
小护士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想了想。
“来陪他老婆检查啊,但是他老婆不是这个李翠英,我记得他老婆打扮的挺时髦的,比这个年轻多了。”
两人心里一喜。
楚灼忙道:“医院有记录那个女人的资料吗?”
但是很遗憾。
这个年代的医院没有明确孕妇建档的规定,有很多孕妇从头到尾都不进医院的,有些也只是觉得不舒服才会来医院检查。
王大军的这个姘头,只是来检查了一下。
护士只记得,她月份不大,还没显怀。
一头波浪发穿着裙子,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谢过医生,两人一边等着孙春花,一边说话。
孙春花刚才护士见了,显然不是。
楚灼佩服的很:“王大军看起来其貌不扬,竟然在外面玩儿的这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