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心里一紧，装傻本能地就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在躲。
陆承宇看着她，也不拆，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按了下。
“是吗。”
苏晚脸更热了。
陆承宇显然也不介意她嘴硬，收回手，掀开被子下床。
“起来收拾一下。”
他把散在地上的衬衫捡起来，随手套上，扣子没扣全，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苏晚抱着被子坐起来，身上那些酸意更明显了，连锁骨和肩上都有昨晚留下来的淡痕。
她看了一眼，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陆承宇回头正好看见，唇角又动了下。
“挡什么。”
苏晚瞪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
陆承宇像是心情不错，没跟她计较，只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早餐一会儿送上来。”
说完，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又看她。
苏晚抿了下唇，抱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陆承宇伸手扶了她一把。
苏晚耳根红透，偏还要嘴硬。
“我自己能走。”
“嗯。”陆承宇松开她，语气淡淡的，“能走就行。”
早餐是管家送上来的。
苏晚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陆承宇已经坐在餐桌边了，衬衫换过，袖口扣得整齐，手边放着平板和手机，像是随时准备出门。
她脚步放得慢。
昨晚折腾得太晚，今天腰还是酸，腿也没什么力。可这些都不是最让她不自在的。真正让她不自在的，是一抬眼就能看见陆承宇，昨晚那些事便跟着往回冒。
偏偏他像没什么事一样，抬头看她一眼，只说：“坐。”
苏晚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她刚坐稳，陆承宇就把那碗温度刚好的粥推了过来。
“先吃点热的。”
“好。”
苏晚低头拿勺子，动作很轻。勺子碰到碗边，发出一点细声，她自己都听得清。她怕显得太刻意，也怕自己太安静反而更奇怪，便低头喝了两口粥，才问了一句：“你今天很忙？”
“上午有会，下午还要去趟公司。”
“哦。”
又安静下来。
还是陆承宇先看了她一眼。
“还疼？”
苏晚手一顿，耳根当场热了。
“还好。”
“嘴硬。”他说。
苏晚抿了下唇，没接。
她这副样子倒让陆承宇多看了她两秒，像是觉得有点新鲜。平时她说话不算多，可心里那股劲从来是顶着的，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今天别出门了。”他淡淡道，“在家歇着。”
苏晚低头搅了下碗里的粥，轻声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出去。”
“嗯。”
早餐吃到一半，陆承宇手机震了两次。
“你昨晚喝了酒，吃点水果吧。”
陆承宇抬眼看她。
陆承宇没说什么，只拿了颗葡萄，随手放进嘴里。
“学得挺快。”
“什么。”
“会照顾人了。”
苏晚心口轻轻一动，面上还是平平的：“总不能白吃白住。”
陆承宇笑了一下，没接这句。
早餐结束后，他起身去拿西装外套。
苏晚跟着站起来，本来只是想把人送到门口。
他站在玄关处扣腕表，抬头时看见她还站在那儿，便问：“还有事？”
苏晚摇头：“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屋里热。”
陆承宇看了她两秒，像懒得拆穿，只抬手在她脸上碰了一下。
指腹很凉。
“晚上不一定回来吃。”
“知道了。”
他这才出门。
门一关，屋里一下静了。
苏晚站在玄关处，好半天都没动。等外头电梯下行的声音彻底没了，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客厅。
一个人的屋子比昨晚更空。
她坐回沙发上，刚拿起手机，门铃又响了。
苏晚愣了下，以为陆承宇忘了什么，起身去开门。门外却不是他，是两个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作人员，后面还跟着管家和一个拎着保温箱的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
“苏小姐，打扰了。”管家先开口，“这是陆先生那边让送来的。”
“什么？”
她刚问完，前面那两个人已经把东西往里搬了。
一个个黑色丝绒盒子，大小不一，整整齐齐放到客厅茶几上。后面还有几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里面装的明显是首饰盒和配套的保养册。最夸张的是最后那个保温箱，打开以后，里面是一盅还热着的补汤，旁边还配了两样清淡小菜和一份燕窝。
苏晚站在一边，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是……”
管家低头看了眼清单，语气一如既往平稳：“珠宝首饰是昨晚陆先生让人从库房和店里一起调过来的，说您之后出席场合会用到。
“放这儿就行。”她低声说。
“好的，苏小姐。”
等人都走了，门重新关上，客厅里才真正安静下来。
苏晚慢慢走到茶几边，伸手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线条很细，光却压不住。她又开了第二个，是耳环。第三个是戒指。再往后，还有胸针、项链、腕表，几乎把她之后能用到的场合都想齐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昨天以前，她还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
她缓了会儿，才去打开那盅汤。汤还是热的，香味一下散出来，里面放了不少她认不全的补料。苏晚拿勺子舀了一口，入口温温的，鲜，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点。
她握着勺子，忽然又有点想笑。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昨晚刚跟人上了床，今天珠宝和补汤就一起送上门。
苏晚喝了半盅汤，才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有那一排丝绒盒子，也有那盅汤。
她盯着屏幕想了想，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收到了，汤很好喝。】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陆承宇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投影开着，PPT翻到第三页，负责汇报的项目经理声音都有点发干。前面半小时，陆承宇一句话没多说，越是这样，底下的人越紧。因为谁都知道，他真要挑毛病，不会先铺垫。
手机震了一下。
本来这种场合，他很少看私人消息。可手机屏幕亮起时，他还是低头扫了一眼。
苏晚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