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杀手?!”
断崖寒风凛冽,凌砚宸双目微眯,寒意彻骨。
“没...没有...”
那人浑身剧震,头皮发麻,慌忙摇头。
“不,你一定看见了什么!”
凌砚宸上前一步,身形骤然逼近,几乎贴面而立。
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说!”
恐怖威压碾压而下,那人双腿一软,牙关打颤吐露实情:“我...我只看到昨夜有人去过锦园甲字号房!”
凌砚宸眸光骤然一凝,杀机暗藏:“是谁?!”
“一个外门杂役弟子...名叫林狗儿!”
“玄天剑宗两位贵客遇害当夜,他是最后一个出现在甲字号房的人!”
那人缩着脖子,颤声全盘托出。
“林狗儿...”
凌砚宸低声默念这三个字,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山门对峙时,卫渊信誓旦旦,当众称最后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是云岚宗的人。
可现在却有人曾看到最后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是青云宗内部的人!
足以可见,卫渊果然撒谎了!
凌砚宸眼底寒芒翻涌,心底疑窦丛生。
一个卑微的外门杂役,按理说绝无本事轻易杀掉玄天圣子吧?!
这一刻,他莫名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底层杂役,生出了极致的好奇。
“我...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那人小心翼翼抬头,看着沉思的凌砚宸,满心惶恐,低声请示。
凌砚宸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浅笑。
下一瞬,他骤然抬手,掌心精准扣住对方天灵盖!
“呃——!”
短促的闷哼响起,那人瞬间七窍淌血,生机刹那断绝。
皮肉精血飞速消融,转瞬化作一具惨白骷髅,轰然碎裂散落一地!
身后一众白衣剑士全员心头一凛,倒吸冷气,齐齐垂首肃立,无人敢多言半句。
“清理干净,别留痕迹。”
“查一查那个林狗儿!摸清他到底是什么路子!”
凌砚宸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破晓晨光,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
一众弟子躬身立刻领命,分工行动。
有人快速掩埋残骸,有人疾驰下山。
...
同一时刻,后山篱园。
陆寻骤然惊醒,神魂归位。
他居然睡着了!
这是他自重生归来寄宿青锋剑后,第一次陷入沉睡。
不过醒来之后,残破神魂愈发凝实,通体神清气爽,修复进度再涨一截。
接着他目光下移,看向盘膝打坐的林狗。
一夜苦修洗髓伐脉,此刻的林狗面色红润,气血充盈。
皮肉莹润生辉,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孱弱枯槁,气息沉稳凝练。
咚咚咚——
三声晨钟响彻整座青云山。
破晓开宗,早会开启。
林狗缓缓收功睁眼,站起身形。
数年如一日,每日清晨他永远是劈柴、挑水、膳房打杂。
早会马上开始,他也该去忙了。
“先把地上的坑填平。”陆寻淡淡提醒。
林狗这才注意到昨夜练剑劈出的深长裂缝,连忙动手填土整平。
抹去所有修炼痕迹后,如往常一般开始奔赴劳作。
陆寻并未阻拦。
眼下时机未到,隐忍蛰伏,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这些看似卑微的琐事,最能磨练心性、隐匿锋芒,让他继续扮演那个人人轻视的废柴杂役。
膳房之内,烟火缭绕,饭香扑鼻。
陆寻心神漠然,如今神魂修行,早已辟谷断食,几乎遗忘了人间烟火滋味。
几名灶台边的杂役弟子压低声音,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夜又有弟子莫名失踪!”
“门中接连出事,玄天剑宗虎视眈眈,怕是真要出事啊!”
林狗摘菜的双手骤然一顿,心头微沉,凝神细听。
“都闭嘴!谁若再敢妄议,小心打断你们的腿!”
刚进门的膳房管事脸色凝重,厉声呵斥。
青云宗弟子接二连三的出事,已经令全宗上下人心惶惶。
林狗默默收回心绪,继续忙活,眉宇间却染上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自从玄天剑宗围山开始,他已经不止一次露出过这个神情。
早膳备好,他放下手中活计,准备前往后山砍柴。
“别去砍柴了。”
陆寻的声音骤然响起,沉稳而坚定,“去明心殿,见卫渊。”
林狗一愣,驻足止步:“师父?为何?”
“昨夜大战后,青云宗顶尖战力尽数重伤,正是你崭露头角的最佳时机。”
陆寻沉声说道,“两日后便是证道大会,该进入所有人的视线了。”
林狗稍作迟疑,转身直奔内门庭院。
青云宗规矩森严,外门杂役严禁擅闯内门,违者重罚。
但数年杂役生涯,他走遍宗门各处,对每一个地方都已了如指掌。
借着建筑遮挡,他一路隐匿身形,悄悄摸入内门庭院。
此时早会还没结束,宗主卫渊和一众长老和内门弟子都在明心殿。
林狗借着庭院中的地形,小心翼翼的摸向了明心殿方向。
“站住!”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大殿之时,一道冷喝骤然响起!
林狗猛地停下脚步,无奈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宗门接二连三的出事,连早会时候的巡逻都紧了不少。
“外门弟子禁止擅闯内门庭院,你不知道么?!”
数名内门弟子快步围堵而来,目光冰冷,死死锁住林狗。
“知道...”
林狗苦着脸,习惯性的赔起了笑脸。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带走,送交戒堂惩戒!”
几人上前,直接架住林狗双臂,就要拖拽离开。
“等等!”
林狗急忙开口,高声急喝,“弟子有要事禀报宗主!事关证道大会!”
“耽误了宗门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此言一出,几名内门弟子动作齐齐一顿。
证道大会关乎宗门气运、灵脉资源,绝非小事!
几人对视一眼,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处置,只得压着林狗,径直送往明心殿。
没过多久,林狗终于来到了明心殿外。
可是对于他这个外门杂役弟子,内门弟子中除了已死的云放,根本没有人认识他。
一个只会砍柴挑水的杂役,谁又会放在眼里呢?
通报传进去没多久后,有一名参会的内门高阶弟子缓缓走出大殿,带着林狗走了进去。
这是林狗第一次走进早会的现场。
殿内威严肃穆。
宗主卫渊端坐九龙宝座,面色沉凝,威压滚滚。
两侧长老分列对坐,各堂执事垂立身后。
昨夜重伤的灵宝堂执事青泉也在其中,瞥见林狗的瞬间,眉头紧紧皱起,满是疑惑。
虽然他不认识林狗,但却有些印象,知道他是外门杂役弟子。
“见过宗主。”
林狗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不卑不亢。
“何事闯殿?”卫渊沉声发问,语气不耐。
昨夜虽嫁祸云岚宗、暂时平息玄天剑宗怒火,但宗门精锐尽数重伤,战力大跌。
两日后的证道大会危机四伏,他满心焦灼,根本无暇理会杂役琐事。
林狗深吸一口气,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大殿:
“弟子恳请宗主准许,参加本次证道大会!”
轰!
一语落地,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下一秒,哄堂大笑骤然爆发!
满殿长老、执事、内门弟子纷纷摇头嗤笑,眼底尽是戏谑、轻视与无奈。
虽然没几个人认识林狗究竟是谁,但从他的衣着打扮,都知道他是外门弟子。
外门杂役,也敢觊觎宗门最高规格的证道大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有心为宗门出力是好事,但你一介外门杂役,莫要胡闹添乱。”
“立刻退下!何时踏入内门,何时再谈为师门出力!”
卫渊满脸厌烦,挥手驱赶。
“求宗主给弟子一次机会!”
林狗不肯放弃,再度拱手恳请。
卫渊脸色彻底沉下,转头冷声道:“此子何人门下?”
各堂执事面面厮觑,尽皆茫然。
一个底层杂役,无人收录,无人管教,根本没有师承。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诛心:
“他天生灵根残缺,终生无法引气入体,并无师承!”
此言落下,满殿哗然!
卫渊与一众长老眉头紧锁,眼底怒意升腾。
一个无法引气入体的废柴,竟敢擅闯早会、妄言参战。
这不是公然戏耍宗门尊长吗?!
林狗骤然抬眼,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端坐角落、面色苍白的青云圣子——云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