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沪见她只是瞪了自己一眼，没有出声驱赶自己，稍微放心几分。
但也不好再像以前那样，过去对她动手动脚。
过去是本就对她有些怨言，是以在吃豆腐时多少带了点理直气壮。
如今，她不理自己了，让他心中越发着慌。
关杉月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双水光盈盈的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兴奋。
甚至，还快速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宇文沪心下警惕起来。
总觉得，这女人没憋好屁。
……
与此同时，侍郎府门口。
关初瑶打扮得跟花蝴蝶一样，满头的珠翠钗环，瞧着不像去庙里上香，倒像是去参加宴会的。
关云见了不免皱眉：“僧家重地，你穿成这样，也不怕人笑我侍郎府没规矩！”
说完，又不赞同地看着周氏：“你也是，你就由着她这么胡来？”
周氏刚要说话，关初瑶便不高兴地噘着嘴：“爹！现在世子被关杉月那个贱人吃得死死的，我若不打扮得漂亮些，怎么把她比下去？怎么让世子看到我？”
说着，她狠狠瞪了一旁呆立着的林氏一眼。
林氏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原本毫无表情的她，在听到关杉月的名字时，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是了，今日便能见到她的月儿了。
只是她一直垂着头，无人看见她眼中的欣喜。
关云许是觉得关初瑶说得有道理，便没有继续坚持，而是摆摆手：“罢了，那便走吧，免得误了时辰。”
关初瑶便高兴地“哼”了一声。
然后走到林氏跟前，颐指气使道：“还愣着干嘛？”
林氏应了声“是”，便要跪下当马凳，谁知膝盖未弯，被关初瑶从后面狠狠踹在了膝盖窝里。
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
“快点吧你，磨蹭什么！”
也不管林氏双手摔在地上，掌心已被磨破，直接一脚踩在她的背上，上了马车。
周氏看到这一幕，也没什么反应。
总归过去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便依着关初瑶的模样，自己也踩着林氏上了马车。
林氏心中早已麻木。
这么多的折辱，让她根本就没了再和周氏一战的心气儿。
既然月儿在暗中筹谋，她在忍忍又何妨？
总归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便是自奔为妾，嫁给关云。
落到今日近日的结局，都是她自找的。
她自己必须承受这样的恶果。
就在此时，一双手伸过来，扶起了她：“善娘，委屈你了，快些起来。”
林氏一愣，到底还是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只是，在对上关云那双眼睛时，倏然红了眼。
“老爷……”
关云温柔道：“是我这些年对她们母女太过娇惯，你受委屈了。”
林氏含泪摇头：“老爷，您……”
她有多久没看到老爷对她这般疼惜了？
关云这才像是看见了她手上的伤，顿时皱眉，露出心疼的神色：“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一边说着，一边吹了吹她的掌心。
微凉的酥麻感传来，让林氏心中更是一阵暖意。
她将手收回去，免得被心爱的男人看到自己手上多年来受磋磨长的老茧。
“老爷，妾身没事，眼下时间还早，晨露凉，你快些上马车避避寒气。”
说着，又要跪下当马凳。
却被关云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好善娘，为夫知道你心疼，你也快些上车吧，我不用你托举。”
说罢，在马夫的搀扶下，径直上了马车。
林氏满眼含泪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帘后头。
她转身朝后面一辆马车走去。
她是妾室，不能与老爷夫人同乘一辆车。
而侍郎府规矩森严，妾室的马车自然比不过主母的马车。
林氏的马车，几乎可以用破旧来形容。
可却正是因为关云方才对她的那点子关心，叫她心里甜滋滋的。
甚至手上的伤口也不疼了。
她从怀里掏出绢子，轻轻擦拭起掌心的伤口。
但林氏没料到的是，在关初瑶和周氏的马车里，两母女正在对关云冷嘲热讽。
“老爷真是怜香惜玉，不过是让她当个马凳，过去都使得，今日却是金贵上了。”
关初瑶更是毫不留情：“爹，你是不是想宠妾灭妻？”
关云沉着脸：“若不是你将她伤了，我何至于此！”
说着，他用帕子狠狠擦了擦方才摸过林氏的手。
“你明知今日关杉月也要来，如今你与世子的婚事还要靠她，你这会子还伤了她姨娘，若是林氏去告状，关杉月还能帮你？”
关初瑶不以为意：“爹，那世子对我定然有意，还用得着她来帮忙？”
“糊涂！便是世子对你有意又如何？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坏了清誉，让人知道你苛待府中妾室，世子可还能要你？”
关初瑶便不说话了。
周氏趁机打圆场：“好了，老爷，咱们也是一时玩笑话，哪里用得上这般大动肝火？”
“妾身知道老爷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的瑶儿，否则，就林氏那等下贱货色，老爷怎么会愿意碰她一下？”
“瑶儿，还不给你爹道歉？”
周氏一番话说得关云心中熨帖，也反过来拍了片周氏的手。
“夫人知我心意便好。”
他与她年少夫妻，这些年也是恩爱有加。
若没有什么意外，他到底还是会宠着这位发妻。
关初瑶也不扭捏，当即扑到了关云怀里：“谢谢爹，瑶儿就知道，爹是最疼瑶儿的。”
关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
随后又正色道：“你也及笄了，与爹也该保持着距离。”
“是，爹。”
关初瑶便坐直了身子。
周氏看着这父女二人的互动，心中也稍微放心几分。
她却是不敢全身心地信任身边这个男人了。
自从知道关杉月那个小贱人搭上了世子这条线之后，对她的态度分明疏离了许多。
甚至，还因为关杉月的三言两语打过她！
是以，她觉得真正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女儿了。
只要瑶儿能顺利当上世子妃……
什么关杉月林善娘，还不是任她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