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有些尴尬。
生怕被看出来自己是故意在门口躲着不进去。
好在宇文沪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这才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反倒是黎颂诗,在宇文沪这里受了委屈,连带着看关杉月的眼神也带上几分不满。
但刚刚才和关杉月释冰,也不想伤及无辜,便语气生硬道:“我和沪哥哥先走了,关姐姐,你别忘了我的头面!”
关杉月应了声“好”,黎颂诗便拉着宇文沪离开。
只是宇文沪在走出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她一眼。
关杉月冷着脸,转身进了包厢。
……
回到国公府,已经错过了饭点儿。
关杉月让小厨房随意做了碗粥,便开始思考起给黎颂诗的定制头面。
今日她说,是要在及笄宴上戴,那便不能做得太俏皮。
是以,还得加些稍微沉稳几分的元素。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开了。
食物的清香扑鼻而来。
关杉月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方才觉察自己是饿了许久。
“放到桌上吧,我……”
关杉月一边说,一边从宣纸上抬起头来。
却见宇文沪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衣,手上端着一碗粥和小菜。
关杉月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不知世子深夜来弟媳住处,是有何事?”
宇文沪放下碗,轻声道:“听说你一整日都没吃东西,来尝尝。”
端的是耐心十足。
关杉月冷笑,走到门口做出请的姿势。
“不劳世子费心。”
宇文沪本就从未如此伏低做小过,见她竟然还不领情,原本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先吃饭。”
关杉月也不动,就这么站在原地,与他冷冷对视着。
二人对峙片刻,宇文沪忽然道:“你昨日请你姨娘去了川湘楼,她为何没去,你知道吗?”
关杉月一愣,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也顾不上别扭,关上门,便走到宇文沪跟前:“我姨娘怎么了?”
宇文沪方才坐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粥。
关杉月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端起粥大口喝了一口。
却被烫得“嘶”了一声。
娇艳的唇顿时有些红肿。
宇文沪见状也有些着急,忙取了凉水喂她:“喝这么急做什么?”
宇文沪一边用凉水替她冷敷,一边道:“你求我把你嫡姐救出来,可她一回去就找你姨娘麻烦,不仅打了你姨娘,还……”
关杉月闻言倏地站了起来。
“她还敢打我姨娘!”
宇文沪忙拉住她,继续道:“我还没说完,你姨娘是没什么事,但她身边那个丫鬟去了半条命,眼下还在府上躺着。”
“清如?”
关杉月皱眉。
姨娘在府中举步维艰,身边自然没什么人伺候。
唯一的丫鬟便只有清如了。
而清如,与她更是从小一起长大!
还差点做了她的陪嫁丫头!
“关!初!瑶!”关杉月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宇文沪捏了捏她的手,轻声安慰:“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了郎中,那丫鬟不会有事的。”
得了他的保证,关杉月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宇文沪到底是国公府世子,他请的人,医术不会差。
如此说来,清如已然没有了性命之忧。
可……
关杉月防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宇文沪被她问得一愣。
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回答。
要说他和她在一起之后,就开始在乎与她有关的一切了吗?
就连她那在侍郎府的姨娘和亲如姐妹的丫鬟,他也乐意帮一帮。
可她呢?
就在宇文沪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关杉月忽然开始宽衣解带。
只是她的眼神凉凉的,唇角还挂着淡淡的嘲讽。
宇文沪猛地回过神,吃惊地看着她,然后猛地按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
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
关杉月却笑得更讽刺。
“世子如此帮忙,妾身无以为报,也只能……”
“够了!”
宇文沪站起来。
他本就不是为了这种事来的。
“世子不是为了挟恩图报?”关杉月垂眸瞥了一眼他的手。
宇文沪松开她:“本世子还没那么下作。”
回应他的,是关杉月近乎轻蔑的冷笑。
宇文沪神色一顿,看向她时,到底是没了脾气。
“我知道,是我错了,你本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被二婶所陷害,给我个机会,弥补你,嗯?”
“弥补就不必了,世子日后莫要再践踏妾身尊严,妾身感恩不尽。”
“至于世子帮清如请的大夫,救命之恩,妾身在此谢过。”
竟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宇文沪头一回感到如此无力。
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今日他去金宝轩不是为了黎颂诗。
可眼下她对自己如此抵触,他也不好再留。
匆匆丢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屋中重新恢复宁静。
关杉月这才脱力一般跌坐到椅子上。
……
慈香寺上香这日,关杉月起得很早。
因着她如今执掌着国公府中馈,是以府中大小事务也由她安排。
卯时刚过,国公府一干主子便已经坐上了去往慈香寺的马车。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关杉月原本还有些睡意,却在闻到熟悉的冷香时,骤然睁开了眼。
果然,宇文沪不请自来,大喇喇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有些烦躁。
“世子,还请自重。”
宇文沪闻言没有半点反应,仍是靠在马车上假寐。
关杉月有些气闷。
本来还想说他两句。
奈何如今前后都是国公府的马车,她也不敢闹大了,万一让人知道大哥无缘无故进了弟媳的马车。
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让人笑话。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林氏。
今日,她总算可以见到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