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温姝把他按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周珩拉住她的手,“今天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我必须去。”
“什么会议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对我来说,你和孩子最重要。”周珩看着她,“但这个会议,关系到周氏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我不能缺席。”
温姝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那你答应我,开完会,立刻回来。”
“好。”
周珩去公司了。
温姝一个人在家,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一会儿去厨房,想给他熬点粥,一会儿又跑到书房,想找找有没有什么食补的方子。
折腾了一上午,最后还是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晚晚,男人发烧了,吃什么好?”
电话那头的林晚,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我靠!温姝!你转性了?你竟然会关心男人了?”
“说正事。”温姝的脸有些红。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林晚调侃了她几句,才正经起来,“发烧啊,多喝水,吃点清淡的,熬点白粥就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挂了电话,温姝走进厨房,开始跟那袋大米作斗争。
……
周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
周珩坐在主位上,脸色因为高烧泛着红,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十几位金发碧眼的集团高管。
“关于北美市场的开拓方案,我认为,A方案过于保守,B方案又太过激进。”
周珩开口,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逻辑清晰,“我建议,将两个方案结合,前期以A方案稳扎稳打,建立品牌口碑,后期再逐步引入B方案的营销策略,扩大市场份额。”
他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很信服。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
结束时,周珩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回到办公室,刚一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了。
“周总,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周珩摆了摆手,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总,”助理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心,“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周珩闭着眼,靠在椅子上,“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助理不敢多言,只能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周珩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
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他以为是助理,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
“是我。”
一个清冷,却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珩睁开眼。
温姝提着一个保温桶,就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和。
周珩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人依旧清晰。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错愕。
“怕你死在公司里,没人收尸。”温姝白了他一眼,将保温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熬了粥,喝点吧。”
她打开保温桶,一股米香味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粥熬得很烂,上面还撒了些她自己炒的肉松。
周珩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她,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了?
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很烫,却很暖。
“怎么样?”温姝有些紧张的问。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学着做饭。
“很好喝。”周珩看着她,说得很认真,“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周彦是被自己摔断的腿疼醒的。
石膏打得很厚,像个枷锁,将他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光影。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陈美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对着一个小镜子补口红。
“醒了?”她从镜子里瞥了周彦一眼,语气平淡,“医生说你左腿粉碎性骨折,没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床了。”
周彦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切割的天空,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仓库里那把生锈的铁扳手,想起了温姝那张苍白的脸,和她眼底的绝望。
心口像是被攥住了,疼得他没法呼吸。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在失忆的时候,轻信季宁宁的谎言。
他不该在恢复记忆后,还像个疯子一样,去纠缠已经嫁人的温姝。
他亲手,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得越来越远。
“阿彦,”陈美玲补好了妆,踩着高跟鞋,走到他床边看着他,“那个温姝,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她不就是个普通的医生吗?家世平平,长得也一般,我真不知道,你是看上她哪点了。”
周彦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忽然就笑了。
“是啊,”他轻声说,“她没什么好的。”
“她不会像你一样,每天只知道逛街购物,攀比炫耀。”
“她不会像你一样,把婚姻当成交易,把感情当成筹码。”
“她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拙的学着为我熬粥。”
“她会在我跟兄弟们鬼混到深夜,忘了回家的时候,一个人,开着一盏小灯,等我到天亮。”
“她会因为我赛车,跟我生气,却又在我拿到奖杯的时候,比谁都笑得开心。”
“她会……”
周彦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发红。
那些被他遗忘的,和他亲手弄丢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在他心上来回的割。
陈美玲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儿子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你……”
“你出去。”周彦打断她,将脸转向另一侧,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厌恶,“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陈美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