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想也没想,直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周先生,”她的声音又冷又硬,“麻烦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周彦脸上的喜色凝固了,转为一片受伤和无措。
“姝姝,我……”
“我跟你不熟。”
温姝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说句让你死心的话吧,周彦,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就不是你。”
这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周彦的心脏。他踉跄着退后一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就心智不成熟,恢复记忆后,更是沉浸在巨大的悔恨和自我厌恶中。
他以为,只要他诚心诚意地道歉,只要他告诉她车祸的真相,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她就会回心转意。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足以将他所有希望都击碎的话。
“不是我……那他是谁?”
周彦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声音发抖,“是我哥吗?你喜欢的人,是周珩,对不对?”
这句不过是情急之下的胡乱猜测,一种不甘心的质问。
温姝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对。”
她平静地吐出这个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周彦彻底崩溃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要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我不信!”他低吼道,“我不信你会喜欢上他那种冷冰冰的怪物,你在骗我,你就是为了气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从一场重要的会议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不易察人的疲惫。
在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丢下了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一路闯着红灯赶了过来。
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周彦抓着温姝的手,情绪激动地嘶吼着我不信,而温姝,则冷着脸,一言不发。
多像一出旧情难忘、痴男怨女的戏码。
周珩站在门口,没动,就那么看着,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火气死死压了下去。
“周彦。”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病房里争执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周彦看到他,像被抓了现行的孩子,下意识松开了温姝的手。
周珩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规律的声响。
他看都未看周彦,径直走到病床前,弯下腰,仔细端详着温姝的脸色。
“医生怎么说?”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温姝心口一跳。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注视,声音有些发虚:“没什么,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低血糖。”
她不敢告诉他怀孕的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周珩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站在一旁,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出声的周彦。
“你可以走了。”他淡淡地说。
周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对上周珩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狼狈地看了一眼温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珩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医生也说是低血糖?”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温姝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她知道,周珩已经起了疑心。
刚才为她检查的,是妇产科的刘主任,是看着她从实习生成长起来的前辈。
周珩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真相。
但她没想到,周珩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陪着她输完液,然后办了出院手续。
回去的车上,一路无言。
周珩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温姝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周珩到底信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摊牌更让人煎熬。
车子驶入别墅,周珩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珩你!”温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贫血,别逞强。”他丢下这么一句,抱着她,径直走上了二楼。
这一次,他没有把她送回客房,直接抱进了主卧,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眠过的大床上。
主卧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下一条缝隙,漏进一缕微弱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周珩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
温姝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浑身脱力。
周珩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不一会儿,端着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走了出来,放到床边。
他挽起西装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拧干了毛巾,开始为她擦脸和手。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笨拙,和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姝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
她看不懂他了。
前几天还因为周彦的事跟她冷战,把她当仇人一样防着。
今天在医院看到那样的场面,他非但没有发火,反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
这让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擦完脸,周珩又端来一碗阿姨刚熬好的小米粥,粥熬得极烂,上面还撒了些许肉松。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温姝偏过头,避开了那勺粥。
“我没胃口。”
周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没生气,只是把碗放到一旁,淡淡开口:“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再这么下去,孩子也会跟着受罪。”
温姝的心直往下沉。
她就知道,瞒不过他。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戒备:“你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