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四合院:开局举报轧钢厂> 第89章 阎埠贵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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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阎埠贵的心疼(1 / 1)

公安到了九十五号院前院西厢房敲门,杨瑞华开的门,公安把一张纸递到杨瑞华手里,说了句:“明天上午,家属可以去收尸,记得交子弹钱。”

公安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那张纸上印着黑色的铅字,通知家属阎埠贵将于明日游街示众后执行枪决,家属可于行刑后到指定地点收殓遗体。

杨瑞华拿着那张纸站在门口,低着头看了好几遍,好像怎么看都看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

然后杨瑞华的手开始抖,纸从指缝里滑下去,飘在地上,整个人往下一坐,咚的一声闷响,屁股磕在门槛上,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方,瞳孔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于莉正在屋里叠衣服,听见动静跑出来,一把扶住杨瑞华的胳膊想把杨瑞华拽起来,但杨瑞华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泥,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动。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陆陆续续从各自角落里走了出来,阎解旷手里还捏着一本课本,阎解娣缩在门框后面,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阎埠贵要被枪毙了,那个抠了一辈子的爹,那个连儿子结婚都舍不得多给一床棉被的爹,那个每个月细粮全拿去黑市卖了、让孩子们啃棒子面窝头的爹,那个教他们“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当人生信条的爹,明天就要被枪毙了。

阎解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自己自从进运输公司打零工,阎埠贵按月跟自己算伙食费和住宿费,一分都不能少,病了想喝碗红糖水都得自己掏钱买。

阎解放看着大哥阎解成的表情,低下头,手掌在裤子上蹭来蹭去。

阎解娣才十二岁,她不明白阎埠贵为什么会被枪毙,她只知道明天以后就没有爹了。

杨瑞华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用力过猛把眼角都擦红了。

杨瑞华一把抓住阎解成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哑:“解成!解放!你们现在就去,不管是买还是借,弄点肉,再弄一只鸡,让你爸走之前吃顿好的,吃顿饱的!”

阎解成和阎解放愣了一下,然后像两只没头苍蝇一样往门口冲,阎解成撞在门框上,肩膀磕得生疼,也顾不上揉,踉跄着跑出了院门。

阎解放跟在阎解成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胡同里渐渐远去。

杨瑞华转过身,在房子里开始翻箱倒柜,把灶台旁边那个旧木柜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里面塞满了阎埠贵这些年攒下来杂七杂八的旧铁丝、断了柄的螺丝刀、纳鞋底的锥子、半盒生了锈的图钉。

杨瑞华继续翻,终于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蓝布包袱,解开包袱,里面码着几条阎埠贵在护城河边上钓的鲫鱼腌成的咸鱼干。

咸鱼干晒得透透的,鱼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盐霜,杨瑞华捧着这几条咸鱼干,忽然想起阎埠贵蹲在护城河边钓鱼的样子,佝偻着腰,眯缝着那双近视眼,一蹲就是一下午。

钓上来的鱼阎埠贵舍不得吃,卖不掉就全腌起来留着过年,过年也舍不得吃,留到开春,开春还是舍不得吃。

杨瑞华又去翻面缸,面缸是空的,手指伸进去只摸到一层薄薄的粉末,这个月的细粮早就被阎埠贵拿去黑市卖了。

杨瑞华手还伸在空面缸里,半天没有抽出来,转过身对于莉说:“于莉,你去借点白面,让老阎走之前,吃顿好的。”

于莉看着婆婆那张满是泪痕却强撑着镇定的脸,最后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妈,我这就去。”

杨瑞华在于莉的帮忙下,在灶台前忙活了好一阵子。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白菜清甜、鸡汤浓香和咸鱼特有的咸腥气的味道。

白菜是从地窖拿的,在铁锅里用一小块猪油,撒了点盐花炒得。

鸡汤是那只从许大茂家借来的老母鸡炖的,剁成块,大火滚开后用小火慢炖。

两个白面馒头,发得不太好,蒸出来有点发黄,但好歹是纯白面的,不是掺了棒子面的二合面。

不是不想多做几个菜,实在是紧急之下能凑出来的就这些了。

咸鱼干是阎埠贵自己钓的鲫鱼腌的,杨瑞华从柜底翻出来之后用温水泡发,搁在搪瓷碗里上笼屉蒸熟,出锅时撒了几粒葱花。

杨瑞华盯着这几样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还不够,又去翻了一遍柜子,什么也没翻出来。

阎解成和阎解放去买肉,跑了好几家副食店,售货员一听是九十五号大院阎家的人,直接把菜筐往柜台底下一塞,冷着脸说“不卖”。

连跑了三家都是这样,阎解成站在最后一家副食店门口握着拳头想发火,阎解放拽着阎解成的胳膊说“哥算了,别争了”。

兄弟俩在街上站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空着手回来了,鸡是娄晓娥偷偷从后院鸡笼里抓出来的。

院子里其他住户都恨死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和傻柱这几个人,他们觉得自家受了池鱼之殃,走在外面脊梁骨都被人戳烂了。

阎解成上门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娄晓娥心善,把她那只下蛋的母鸡捉给了阎解成,没收钱也没提还。

白面是于莉回娘家借的,于母一开始不肯,于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就当给自己公公的断头饭尽一份心,于母才从面缸里舀了两瓢白面,用旧报纸包着塞到于莉手里。

饭菜做好后,杨瑞华把白面馒头拣进一个饭盒,白菜和蒸咸鱼分别装好后,鸡汤连锅端着,用一块蓝布包袱皮裹好,系了个死结。

阎解成提着饭盒,阎解放两手端着鸡汤锅小心地护着锅沿怕洒了,杨瑞华走在中间,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轧钢厂门口,值守的军人一横拦住了他们,杨瑞华说想见阎埠贵最后一面,声音沙哑而僵硬,像是已经在路上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军人看了杨瑞华一眼,转身进去汇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公安跟着军人一起出来,把鸡汤锅盖打开看了看,搪瓷饭盒一个一个揭开,馒头也掰开看了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东西。

检查完毕后公安点了点头,领着三个人到了关押阎埠贵的那间小黑屋门口。

阎埠贵双手被铐着,脚上拖着铁链,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眯缝着那双没了眼镜的眼睛,看见杨瑞华端着锅进来,看见阎解成和阎解放跟在后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阎埠贵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老婆交代,想跟儿子们说几句当爹的最后的话,但看着杨瑞华那张满是泪痕却强撑着没有哭出来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杨瑞华蹲在地上,把蓝布包袱解开,鸡汤端出来放在地上,又把饭盒一个一个打开。

白菜还冒着热气,蒸咸鱼那股咸香混着葱花的味道立刻飘满了整间小黑屋,两个白面馒头并排躺在饭盒里,锅里的鸡汤上浮着一层油花。

阎埠贵低着头看着地上这些东西,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阎埠贵的嘴巴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肌肉抽了又抽,眯缝着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把每一样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股子刻进骨头里的心疼:“咋能这么浪费呢?”

阎埠贵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明天就要被枪毙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白面馒头!老母鸡!这得花多少钱?

换成棒子面和白薯够自家吃多久!

阎埠贵越想越心痛:“这白面,这白面咋没掺棒子面?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阎解成蹲在旁边看着自己爹这副心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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