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四合院:开局举报轧钢厂> 第66章 杨厂长吞枪自尽【感谢:泰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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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杨厂长吞枪自尽【感谢:泰谦益】(1 / 1)

聋老太太看着杨友信蹲在自己面前,握着自己的手,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聋老太太等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在王爷府里,聋老太太没有自己的孩子,看着别的福晋侧室抱着孩子逗弄,聋老太太只能在旁边看着。

后来聋老太太收养了杨友信,那个在胡同里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聋老太太给杨友信吃、给杨友信穿、供杨友信念书,心里想的是老了有个依靠。

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飞走了,连聋老太太说不怨恨,那是假的。

杨友信参加革命走了以后,音讯全无,聋老太太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院子,从王爷府带出来的体己银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聋老太太把房子一间一间卖了,靠着卖房的钱过活。

有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窗外别人家的孩子围在爹妈跟前有说有笑,聋老太太就想:自己养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呢?还活着吗?还记得自己吗?

后来易中海买了中院东厢房搬进院里,易谭氏跟聋老太太慢慢熟络起来。

易中海没有孩子,易谭氏动过收养一个的念头,聋老太太听了,把自己的事讲给易谭氏听:“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养个孩子防老,结果呢?大了,跑了,白养了。”

易谭氏回去跟易中海说了,易中海当时正在算计自己的养老路,收养怕靠不住,亲生又没有。

聋老太太是院里最有钱的人,连她收养的孩子都跑了,他易中海一个靠工资吃饭的钳工,更不敢冒这个险。

易中海后来走上吃绝户、操控全院的路,聋老太太这个“反面教材”到底起了多大作用,谁也说不清。

但聋老太太开始确实不知道易中海在背后干的那些勾当,聋老太太只当易中海是个有孝心的晚辈,对自己殷勤周到、对院子里其他人也算公道。

钟国胜被逼成那样,聋老太太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管好自己的养老就行了,哪顾得上别人家的孩子?

收回思绪,聋老太太看着眼前的杨友信,老了,两鬓都白了,眼角全是皱纹。

当年那个在胡同里捡烂白菜帮子的孩子,现在也是个半百的人了,他说“妈,不用藏了”,他说“我辜负了您”,他说“一步错,步步错”。

每听一句,聋老太太的心里就揪一下,那些压在心里大半辈子的怨和恨,被这几句话一点点泡软了,化开了,最后只剩下母亲对儿子的心疼。

毕竟养了杨友信十几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聋老太太哆嗦着嘴唇,伸出那只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抚上杨友信的脸:“妈对不起你,你快走,所有事,妈扛了。”

聋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眼泪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往下流:“妈活了八十岁,够本了,你还年轻,你还有前途,你快跟他们说,是妈逼你做的,一切都是妈的主意,反正妈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能把我怎么样?”

“妈,没用的。”

杨友信握住聋老太太的手,轻轻摇头:“犯了错,就得承担责任。”

聋老太太的眼泪滴在杨友信的手背上:“儿,是妈害了你,妈当初要是不逼你,要是不让你给易中海提级,你就不会有今天,都是妈的错,妈不该在胡同口认出你——”

“不怪您。”

杨友信把聋老太太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一切是我自作自受,要不是我贪恋权势,要不是我怕别人知道我和您的关系,我也不会把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是我早早和您相认,堂堂正正地尽孝,哪会有今天这些事,您没有逼我,是我自己选错了路。”

牛公安看着杨友信,这个副厅级干部蹲在养母面前,眼眶发红,声音沙哑,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狡辩,也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一个人在撕掉了面具之后,从心底里翻出来的最真实的东西。

杨友信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对牛公安说:“同志,能让我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吗?”

杨友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全力配合调查,我犯下的过错和罪过,我愿意承担。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也辜负了我妈,我不能一错再错了。”

牛公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旁边的老郭,老郭微微点头。

牛公安叫来门口的女保卫干事,吩咐她们带聋老太太去澡堂,弄一身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两个女干事架着聋老太太出去的时候,聋老太太还回头看了一眼杨友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来。

换了一间干净的审讯室,杨友信坐在桌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背挺得很直,他不等牛公安发问,就开始交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做工作汇报,又像是在做临终遗言。

杨友信说易中海从六级钳工升到八级,是他打的招呼,聋老太太让他帮这个忙,他就帮了,没有走正规评审流程。

傻柱从食堂往外面带饭盒,他是知道的,傻柱做招待餐的时候在出锅前截留一半,跟他说是带给聋老太太吃的。

杨友信觉得傻柱对老太太有孝心,就默许了,后来招待餐越搞越频繁,标准越来越高,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工人举报傻柱抖勺克扣伙食,他把举报信压了下去,把举报的工人调了岗。

他给街道办王主任打过电话,给派出所也打过电话,让他们关照聋老太太,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照,但那些人会怎么理解“关照”这两个字,会怎么执行,他从来没有过问。

牛公安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走,把这些事一条一条记下来,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杨友信突然停了下来。

杨友信直直地看着桌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枪。

那是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掉了大半,握把上包着的胡桃木贴片被磨得油亮,扳机护圈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杨友信握着这把枪,手指自然而然地扣在扳机护圈上,那个姿势一看就是无数次拿过枪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牛公安手里的笔一顿,眼睛瞬间盯住了那把枪,旁边的老郭反应更快,他一步上前挡在牛公安前面,胸口的衣襟敞着,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像铁水一样滚烫的愤怒。

“杨友信!你想干嘛?快放下枪!”

老郭的吼声在审讯室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杨友信没有把枪指向任何人,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手指摩挲着握把上那块磨得光滑的木贴片,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这把枪是我在战场上缴获的,坑道白刃战,我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后来组织上奖励给我,我一直带在身边,每个月都拆开擦一遍。我留着它,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不要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杨友信抬起头看着老郭,又看了看牛公安说:“我偷偷去看了钟国胜那孩子,他就坐在二楼办公室里,端着一碗面,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慢慢吃,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就抬起头,很平静地回答。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该有的,那双眼睛我见过,在钟大山的遗像上。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没敢进去。我不敢,我怕他问我:杨厂长,我爹的抚恤金去哪了?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杨友信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枪柄:“当年我会去参加革命,是因为看到列强欺压同胞,我跟自己说,我这辈子要为这片土地拼命。我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当上了轧钢厂的厂长,我以为我还能继续为这片土地做事。可这些年我到底干了什么?我欺上瞒下,违规提拔,包庇工贼,压制举报。钟大山用命保护了这个厂,我保护了他什么?我保护了他儿子什么?我背弃了我的信仰——”

杨友信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为什么当初我不死在战场上?死在战场上,至少还配得上这身衣服,还配得上这把枪。”

牛公安心里一沉,刚要开口,老郭已经吼出了声:“杨友信,你先把枪放下——”

但杨友信没有给他们阻止的时间,他把枪口放进嘴里,手指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一切归于寂静。

杨友信倒下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目光越过审讯室,越过轧钢厂灰扑扑的厂房,越过四九城灰暗的天空,仿佛看见了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他们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褪了色的军装,站在阳光下,向他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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