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酸意突袭眼眶,鼻尖凝起酸涩,安苓暖眼眶微红,潋滟的眼眸酝着晶莹。
她可以无视安家的一切虚伪和算计,可唯独外公留下的唯一的公司,她做不到不管不问。
外公是这十几年里唯一真心疼她的人,安强公司是外公一辈子的心血,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掉。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安熙瑶的胳膊,神色慌乱地盯着她,“你跟我说清楚,公司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熙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不悦地皱起眉头,不耐烦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
“爸爸投资赔了一大笔,现在公司就是个空架子,最少要一千万才能周转开。”
“另外外面还欠了不少外债。”
一千万……这还不算外面的欠款。
安苓暖手上的力道逐渐变松,三年前她走的时候,安强公司还是京州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不过才短短三年……
她嗓子发紧,追问:“公司一直好好经营,怎么会欠下外债?”
“我怎么清楚这些生意上的事!”安熙瑶翻了个大白眼,敷衍应付,“早就叫你回家,这些我又不懂。”
话锋一转,安熙瑶突然放柔声音:“我是不忍心看着外公的公司就这么毁于一旦才告诉你的。”
她不动声色地欣赏着安苓暖脸上的表情。
慌乱,不安,急切,是她想看到的。
安熙瑶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才听见安苓暖低声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你会想办法?”安熙瑶刻意加重“—千万”三个字,带着几分嘲讽,“安苓暖,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爸妈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门路?要是有办法,爸妈也不会特意让我来找你……”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爸妈都拿不出解决办法,你又能怎么样?不想外公的公司倒闭,就跟我回家,一家人一起商量对策。”
安熙瑶张口闭口都让她回家,刚才没说完的半截话,安苓暖心里透亮,三年前的把戏,三年后打算重演。
“我会想办法。”沉吟思索了片晌后,她淡淡应了句。
安苓暖瞟了眼她身上的穿搭,好心提醒:“还有,这里晚上不好打车,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安熙瑶轻嗤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出门还要蹲路边等网约车。”
安苓暖没在搭话,刚好她叫的车到了,报了手机尾号,弯腰坐进后座离开。
安苓暖离开没两分钟后,一辆纯白的帕拉梅拉在黑夜中低吼一声,在路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安熙瑶的面前。
南宫娇娇弹出一个脑袋,秀眉拧着,“瑶瑶,你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还不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亲姐姐安苓暖,她在这边拍戏。”
“哦?就是那个处处欺负你的姐姐?”
安熙瑶坐上副驾,“是啊。”
回去的路上,南宫娇娇不停地吐槽,安熙瑶看着她娇纵做作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心烦。
—
夜幕降临,半山之上的御赫庄园被夜色拢住。
从山腰到湖边,整座庄园楼宇错落,万灯齐亮、通体璀璨。
庄园每条道路、角落都安排了保镖看守,此时,所有的佣人、保姆早已退至偏院,主楼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
落地窗前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衬衫,袖口松松挽至小臂,大半身子沉在浓重阴影中,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半支烟,跳动的猩红火光,浅浅勾勒出侧脸一小截的轮廓。
南宫爵野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那张微愠含嗔的脸。
他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她:【安苓暖,把你的位置发给我。】
消息刚发送出去,页面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系统提示:【你已被对方拉黑。】
南宫爵野简直要被气笑了,很好,安苓暖,你够厉害。
第二天,南宫财团总部。
一大早,所有部门核心人员被紧急召进会议室。
南宫爵野坐在主位,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眉眼冷硬,嘴唇紧紧抿着。
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会议室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午之前,我要完整的项目策划书放到我桌上。”男人声音冰冷生硬,“做不到的,直接去人事部走流程。”
南宫爵野起身,与生俱来的强大压迫感笼罩整个会议室。
“公司花钱不是养一帮废物的。”
等他走远,整个会议室里的才松一口气。
“今天总裁怎么了?”策划总经理想擦一下额头的冷汗,却发现手心早已湿透。
“虽然平时已经习惯了总裁的做事原则,但像今天这样,把原定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4个小时就得做出来……”
旁边管理部负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同情:“老弟,算你倒霉,刚好撞上总裁心情不好。”
策划总经理长长叹了口气。
众人散会离开会议室,策划总经理立刻赶回部门,召集全体员工加班赶方案,他可不想丢掉年薪百万的工作,家里老婆孩子全都靠他养活。
总裁办公室。
南宫爵野坐在办公椅上,伸手拉开抽屉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发出蓝色的火焰“咔嚓”一声点燃。
助理张望站在一旁,噤声垂首。
一根烟很快燃到一半,南宫爵野吐出烟圈,半眯着眼看向张望。
“杵在这里干什么?当摆设吗?今天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了?”
张望领着常人所不能触及的工资,心里清楚总裁烦心的根本不是工作,这么多年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总裁从来没有这么反常,不用多想,肯定和上次那位安小姐有关。
今天的工作,早就在昨天下班之前安排妥当,看着总裁阴沉的脸色,他只能硬着头皮回话:“总裁,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了。”
香烟燃尽,南宫爵野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盯着犹豫不决的张望。
“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跟漏底的茶壶一样。”
张望压低声音汇报:“总裁,安小姐今天在城郊西山拍戏,拍摄难度很大,预估要拍到深夜才能收工。”
男人慵懒地靠在办公转椅上,神色微微一动,毫不在意:“她在哪拍戏,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先出去。”
张望刚转身迈出一步。
“城郊西山那块,我记得规划是开发旅游区的。”
南宫爵野敛着眸,“你安排下,我亲自去现场看看环境怎么样。”